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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以凡骨證永恒

我以凡骨證永恒 愛吃肉和香菜 2026-02-18 06:02:34 都市小說

,由整塊青玉石砌成,高達十丈。,看著前面排隊的少年一個個走上前去。“下品土靈根,合格。中品水靈根,合格。下品火靈根,合格。”,都伴隨著歡呼。通過的少年被家人簇擁著,站到另一邊——那里已經站了二三十人,都是今日測出資質的幸運兒。。。爺爺佝僂著背,灰白的頭發被山風吹亂,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塊測試石碑。嘴唇嚅動著。
“爺爺,別緊張。”

爺爺回過神來,沖他擠出一個笑:“不緊張,不緊張……我家娃兒肯定能行……”

手抖得更厲害了。

林塵沒再說話,只是把爺爺扶得更穩。

“下一個!”

執事的聲音傳來。林塵抬頭,發現前面的人都測完了。他深吸一口氣,扶著爺爺走到旁邊的石墩坐下。

“爺爺,你坐著等我。”

爺爺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娃兒,爺爺在這兒看著你。”

林塵點點頭,松開手,走向測試石碑。

十丈距離。

每一步都踩在冰涼的玉石上。每一步都能聽到自已的心跳。

爺爺說,他是三靈根。比不上那些天靈根、雙靈根,但只要努力,總能修行的。

爺爺說,青玄宗是方圓千里最大的宗門,只要能進去,以后就有出息了。

爺爺說,這次帶了全部家當來報名,就是**賣鐵也要供他修仙。

爺爺說……

林塵走到石碑前,停下腳步。

測試長老坐在一旁,是個中年模樣的修士,神色淡漠,眼皮都沒抬一下:“把手按上去。”

林塵抬起手,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

爺爺坐在石墩上,身子前傾,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期盼。

林塵轉過頭,把手按在石碑上。

冰涼。

然后是光。

紅、藍、黃——三色光芒從石碑上亮起,駁雜不堪,像是打翻的顏料混在一起。

“三靈根。”記錄的執事隨口念了一句。

一道神識從林塵身上掃過。冰涼刺骨,把他里里外外看了個通透。

測試長老終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那眼神就移開了。

“七處主脈堵塞。”長老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三靈根混雜,七脈堵塞——極品廢材。”

他抬起手,輕輕拂了拂袖子。

像拂去一片落在袖口的灰。

“下一個。”

林塵愣住了。

手還按在石碑上,三色光還沒完全褪去。身后傳來嗤笑聲——

“三靈根也敢來青玄宗?”

“沒聽見嗎?七脈堵塞!就算是一靈根也修不了,何況是三靈根?”

“浪費時間的廢物。”

記錄的執事拿起筆,在名冊上劃了一下。從頭到尾,沒抬過頭。

林塵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慢慢把手從石碑上收回來。很慢。

他沒有哭。

也沒有求情。

他只是轉過身,看向爺爺。

爺爺佝僂的背影僵住了。

那一瞬間,林塵覺得心被狠狠攥了一下。他看見爺爺的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包袱。包袱里是爺爺攢了三年才攢夠的報名費。

林塵走過去。

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爺爺,沒事,咱回家。”

爺爺張了張嘴。

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只是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蜷成一團。他用手捂著嘴,等咳嗽停下來,手心里全是血。

林塵瞳孔一縮。

“爺爺!”

他一把扶住爺爺,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身后傳來嗤笑聲:“急什么?又不是要死了——”

林塵腳步頓了頓。

沒回頭。

他扶著爺爺,一步一步走下那冰涼的玉石臺階。

身后,測試還在繼續。

“下一個——”

---

柴房在宗門山腳。幾間破屋子,四面漏風,堆著些干草。

林塵把爺爺扶到干草堆上躺下。

爺爺的臉色灰敗,嘴唇沒有血色。他躺在干草上,胸膛起伏得很慢。

林塵跪在旁邊,握著爺爺的手。

那只手干枯、冰涼,布滿了老繭和裂紋。

“爺爺,我去找大夫……”

爺爺搖搖頭,用力反握住他的手。

“娃兒……”爺爺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會散,“那玉佩……拿出來……”

林塵從懷里掏出那塊玉佩。

很舊的玉佩,灰撲撲的,邊緣都磨圓了。爺爺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好幾代,不值錢,但能保平安。

爺爺把他的手和玉佩疊在一起。

“娃兒,這玉佩……是咱家祖傳的,你戴著……”爺爺喘了口氣,渾濁的眼睛看著他,“戴著它……就當爺爺還陪著你……”

林塵攥緊玉佩,用力點頭。

眼淚砸在玉佩上。

“爺爺,你別睡,我還沒給你抓藥呢……”

爺爺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后,那只手垂落下去。

林塵愣住。

他跪在那兒,握著爺爺的手,一動不動。他盯著爺爺的臉,盯著那張終于舒展開的、不再痛苦的臉。

他沒哭出聲。

只是跪著。

肩膀劇烈地顫抖。

不知道跪了多久。

外面天黑了。起了風,從破洞里灌進來,吹得干草沙沙響。后來下起了雨,細雨從屋頂的破洞飄進來,落在林塵臉上。

涼得刺骨。

他動了。

他把爺爺的手輕輕放好,站起來,走出柴房。

外面下著細雨,天地間一片漆黑。只有半山腰的宗門還亮著燈火,遠遠看去,像懸在天上的星星。

林塵朝那個方向走去。

---

執事房在宗門入口邊上,一間獨立的石屋。

林塵走到門口,在雨里站了一會兒。

然后跪下。

膝蓋砸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胖執事探出頭來。正是白天劃掉他名字的那個筑基期修士。

執事打著哈欠,一臉不耐煩:“大半夜的,嚎什么喪?”

林塵跪在雨里,額頭觸地。

“執事大人,我爺爺……走了。求您賜一卷草席,讓我送爺爺一程。”

執事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晦氣的表情。

“那個快病死的老東西?”他揮揮手,“晦氣!滾滾滾,宗門的東西,哪是給你們這些廢材用的?”

林塵沒動。

額頭抵在冰涼的濕石板上,聲音沙啞,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求您。”

雨下得大了些。雨水順著屋檐流下來,混著泥,濺在他臉上。

執事被他跪得煩了,轉身進屋。過了一會兒,他拿出一卷東西,隨手扔在地上——

是一卷草席。

破的。

爛的。

發了霉的。

還破了一個大洞。

“喏,拿去。”執事站在門檻里,居高臨下看著他,“廢材配爛席,正好。”

草席落在水坑里,“啪”的一聲,泥水濺了林塵一臉一身。

林塵跪著沒動。

他盯著那卷草席。

拳頭握緊。

松開。

又握緊。

又松開。

然后,他抬起手。

他沒有去撿草席。

他先用手,把濺到臉上的泥水一點點擦凈。動作很慢。

然后,他俯下身。

他把那卷草席從泥水里雙手捧起來。

不顧上面的臟污。

不顧那個破洞。

他把它抱在懷里。

他站起來。

膝蓋處的褲子磨破了,血肉模糊,雨水一沖,疼得鉆心。可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他看著執事。

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種讓人發毛的平靜。

“多謝執事。”

他轉身,走入雨夜。

身后,執事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晦氣。”

頓了頓,又冷笑一聲:

“小子,別讓我在宗門里再看見你。”

門“砰”地關上。

---

林塵抱著草席,一步一步走下山道。

雨越下越大。山道泥濘不堪。他走得穩,走得慢,把懷里的草席護得好好的,不讓更多的雨淋上去。

回到柴房。

他把草席鋪在地上,把爺爺的遺體輕輕放上去,仔細裹好。那個破洞正好在角落,他用干草塞了塞。

然后他蹲下身。

他把爺爺背起來。

爺爺很輕。

輕得像一把枯骨。

林塵背著他,走出柴房,往后山走去。

雨越下越大。天黑路滑。

林塵背著爺爺,一步一步往上爬。雨水模糊了視線,他就用手抹一把,繼續爬。

“爺爺,該我背你了。”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也是這樣背著他,從村口走回家。那時候他趴在爺爺背上,覺得爺爺的背又寬又暖。

現在爺爺在他背上。

輕得讓人想哭。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個踉蹌。

他摔倒了。

摔倒的那一刻,他本能地轉身,用胸口墊在地上——不能讓爺爺摔著。

胸口撞上石頭,悶響一聲。

疼。

可緊接著,是更尖銳的疼——懷里的玉佩被石頭一頂,邊緣狠狠劃破了他的胸口。

血滲出來。

滲進玉佩里。

林塵感覺胸口一燙。

可他顧不上。

他趕緊爬起來,檢查爺爺有沒有摔著。草席裹得緊,爺爺好好地在他背上。

他松了口氣。

繼續往上爬。

終于爬到一處能避風的土坡。

他把爺爺放下來,開始刨坑。

土被雨水泡軟了,很好刨。指甲翻了,流血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機械地刨著。

坑刨好了。

他把裹著草席的爺爺放進去。

一捧土。

又一捧土。

他把爺爺埋好。

用石頭壘了一個小小的墳頭。

沒有碑。

他劈了塊木板,咬破手指,用血寫上四個字:

爺爺之墓

木板插在墳前。

他跪下來。

磕頭。

一下。

兩下。

三下。

額頭磕在泥水里,磕得通紅。

磕完頭,他癱坐在墳邊,靠著那塊木板。渾身濕透,血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胸口燙得嚇人。

他掏出那塊玉佩。

愣住了。

原本灰撲撲的玉佩,此刻正泛著極其微弱的毫光。那光很淡,在雨夜里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然后——

腦海中“轟”的一聲。

他“看”到了一個空間。

一立方左右,灰蒙蒙的。只有中間,有一小洼泉水。

清澈無比。

大概只有一升。

他忽然就懂了——這泉水,能溫養經脈。

他愣住了。

他盯著那洼泉水,總覺得暖洋洋的。

像爺爺的手。

“爺爺……是你嗎?”

沒有人回答。

玉佩的光,微微閃了一下。

林塵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玉佩,看著那個小小的泉眼。

他沒有狂喜。

他只是把玉佩死死貼在胸口。

然后,他蜷縮在爺爺的墳邊。

他望著那座無碑的墳,望著那塊用血寫成的木板。

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混著雨水,混著泥,順著臉頰流下來。

“爺爺……你說我能行。”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那我就行。”

他把玉佩貼在胸口,慢慢站起來。

膝蓋疼得鉆心。

但他站直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墳。

然后轉身,一步一步走下山。

天邊,有一線微光。

天快亮了。

---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半山腰的宗門里。

測試殿已經空了。

測試長老還坐在原位。

他望著后山的方向。

那塊玉佩的光,他在百里之外都感應到了。

那種氣息……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罷了。”

他站起身,袖袍一拂,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的手,至始至終沒有松開過椅背。

---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