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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從記名弟子開始長生

從記名弟子開始長生 大金佛寺的莊睿 2026-02-18 12:08:41 幻想言情

,清河鎮。,腳上那雙阿婆新納的布鞋,已經被踩得看不出本色。。男女老少的腦袋攢動著,像一鍋煮開的雜糧粥,蒸騰起汗味、塵土味和說不清的焦躁。“讓讓!都讓讓!”,清出一條通道。他們腰挎長刀,太陽穴微微鼓起,目光掃過時,嘈雜的人聲頓時低了幾分。。——里面是三塊碎銀和那尊青銅鼎。鼎身貼著胸口,那縷溫涼在悶熱擁擠中顯得格外清晰,像山澗里的一捧活水,讓他砰砰亂跳的心稍微穩了些。“肅靜!”
一聲沉喝如裂帛。

演武場高臺上,不知何時立著個灰袍中年人。他面皮微黃,雙手負在身后,腰間沒佩刀劍,只懸著塊青竹令牌。

“本座青竹門執事,趙峰。”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全場私語。陳安隔得遠,卻能看清他太陽穴兩側微微鼓起的青筋——那是阿婆說過的“內家真氣”充盈之相。

“本次收徒,只取十五至十八歲、身家清白的少年。三關考核,一關不過即退。”

趙執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臺下:“第一關,驗骨!”

話音落地,人群騷動起來。

十來個少年被家人推搡著,擠到臺前。第一排那個錦衣胖少年剛伸手,趙執事身后的弟子便按住他肩膀,五指如鉤,從頸骨一路捏到腳踝。

“骨重肉松,過!”

錦衣少年全家歡呼。可緊接著,第二個瘦高個就被甩開:“筋骨僵硬,回!”

哭鬧聲、爭執聲、嘆息聲混成一片。

陳安手心全是汗。

他看見有人骨相過關,卻因家中交不起二十兩“入門供奉”被婉拒;也看見富戶塞了銀錠,硬是把個走路喘氣的圓臉少年送了進去。

“阿婆說得對……沒錢,就得靠別的。”

他悄悄退后半步,將懷里的銅鼎貼得更緊些。

日頭升到正午時,終于輪到陳安。

“姓名,籍貫。”負責登記的弟子頭也不抬。

“陳安,青石村人,十六歲。”

那弟子瞥他一眼——粗布衣,舊布鞋,掌心有厚繭——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可有供奉?”

陳安遞上藍布包。

弟子掂了掂那三塊小碎銀,嘴角扯了扯:“在這等著。”

趙執事走了過來。

他的手掌比普通弟子厚實得多,覆上陳安肩頭時,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手臂鉆入。陳安下意識繃緊肌肉,可那熱流卻像游蛇,在筋骨縫隙間快速穿行。

“咦?”

趙執事忽然輕哼一聲。

他捏住陳安右手腕骨,停頓了三息。眉頭微皺,又松開,再皺眉。

“骨齡倒是對……可這骨相——”他低聲自語,“看似松軟無力,內里卻有種奇怪的韌性。”

陳安屏住呼吸。

他感覺到,胸口那尊銅鼎正在微微發燙。不是灼人的燙,而是像冬陽曬暖的石頭,那股溫潤的熱意正順著血脈蔓延,滲進每一寸骨頭里。

“罷了。”趙執事收回手,“雖是下等資質,卻無暗疾。過關。”

陳安一顆心落回肚里。

可還沒等他邁步,趙執事忽然探手按向他胸口:“懷里藏的什么?”

陳安渾身一僵。

布包里的銅鼎輪廓,隔著粗布清晰可見。

“是……是家傳的香爐。”他聽見自已干巴巴的聲音,“阿婆說,帶著能安心。”

趙執事盯著他看了兩眼,手卻沒收回。指尖真氣一吐,布包瞬間散開——

青銅小鼎滾落在地,在青石板上“當啷”轉了兩圈。

全場目光齊聚。

那鼎在正午陽光下,銹跡斑斑,三足還沾著沒洗干凈的濕泥,怎么看都只是個破舊老物件。

趙執事俯身拾起,掂了掂,又注入一縷真氣探查。

毫無反應。

既非靈器,也非法寶,連最基礎的聚氣紋路都沒有。不過是個凡俗古董,或許還有點年歲。

“收好。”他把鼎丟回陳安懷里,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第二關,力試!”

演武場中央立著三尊石鎖。

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兩百斤。

“舉過頭頂,堅持十息。”負責考核的弟子敲著石鎖,“自選分量,但舉不起的,前關作廢!”

錦衣胖少年選了五十斤的,臉憋成豬肝色才勉強舉起,不到五息就脫手砸了腳,哀嚎著被抬走。

陳安排在隊尾,默默看著。

輪到前面那個黑瘦少年時,他徑直走向百斤石鎖。吸氣,沉腰,雙臂肌肉暴起——“起!”

石鎖穩穩舉過頭頂。

十息過后,少年放下石鎖,喘息粗重卻眼含得色。趙執事難得點了點頭:“可入外堂。”

人群一陣羨慕的騷動。

陳安走到石鎖前。

他先試了試七十斤的,雙手抓住提梁時,心頭忽然一跳——胸口那股溫涼氣息,竟順著經脈流向雙臂。

石鎖應聲而起。

輕。

比想象中輕得多。

他穩穩舉過頭頂,甚至還有余力感受陽光刺眼。十息過后放下,手臂只是微酸。

“嗯?”趙執事再次看過來,“你平日做什么活計?”

“砍柴,挑水,有時幫村里搬石料。”陳安老實回答。

“難怪。”趙執事釋然,“再加三十斤試試。”

陳安走向百斤石鎖。

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不同。當手掌貼上冰涼的石面時,那縷溫涼氣息更活躍了,像溪流沖刷著肌肉纖維,將每一分力氣都擰成一股。

“起——!”

石鎖離地,高舉過頂。

汗水從額角滑落,但手臂沒有發抖。十息,二十息,直到考核弟子喊停,他才緩緩放下。

演武場安靜了一瞬。

“骨相平平,力氣倒足。”趙執事沉吟片刻,“第三關免了。準入山門,為記名弟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記名弟子須自備食宿,每月完成定額雜役,方可領取基礎功法。三年無進境,逐出山門。”

陳安躬身:“弟子明白。”

黃昏時分,青竹山的輪廓在夕陽里顯出墨青色。

三十多個通過考核的少年,跟著引路弟子走上蜿蜒山道。陳安走在隊伍末尾,懷中銅鼎隔著布袋,隨著步伐輕輕撞擊胸口。

咚,咚。

像另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他回頭望了一眼來路。清河鎮已成模糊的燈影,更遠處,群山吞沒了青石村的方向。

“發什么呆!”

前面的弟子回頭呵斥:“天黑前到不了山門,你們就睡野地!”

少年們慌忙加快腳步。

陳安轉回身,手按在胸口。

青銅鼎的“呼吸”依舊平穩悠長,仿佛在告訴他:

這條路還很長。

長得足以讓一個山村少年,把“記名弟子”四個字,一步一步,走成另一個故事的開端。

山路盡頭,青竹門的山門在暮色中顯出輪廓。

兩株千年古竹如撐天華蓋,竹身粗如磨盤,竹葉在晚風里颯颯作響。竹間懸著塊烏木匾額,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青竹門。

字跡入木三分,墨色里仿佛凝著劍氣。

陳安仰頭望著,山風灌滿他洗得發白的衣襟。

懷里的銅鼎,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像在回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