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生獄卒,開局在大牢茍成大佬
“平和”的環境,徐謙感覺像是從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回來,腿肚子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丙字區那口奪命毒痰和周康那驚艷一刀,在他腦子里反復播放,揮之不去。,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他帶著徐謙走進獄卒們休息用的、同樣簡陋不堪的值班石室,一**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木椅上,抓起桌上的粗陶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冷掉的粗茶。“怎么?還緩不過勁來?”周康瞥了一眼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徐謙,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哐”一聲響。:“周頭兒,剛才……那到底是什么東西?還有您那一刀……東西?那就是個不走運的倒霉蛋,練功走火入魔,又沾了不干凈的東西,半人半妖了。”周康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至于那一刀?屁大點事,一點粗淺的內力運用罷了,等你以后……呃,算了,跟你說這個干嘛。”,似乎覺得跟徐謙這種“麻瓜”討論武學純屬對牛彈琴,又咽了回去,轉而用手指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臉色嚴肅起來:“小子,今天帶你去丙字區,就是讓你開開眼,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別以為丁字區關些阿貓阿狗就安全了,這天牢里頭,水深得很!有些規矩,你得給我刻在骨子里!”,做出虛心受教的樣子:“周頭兒您說,我聽著。”
“第一,”周康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丙字區往后的牢房,沒有老子或者上面人的帶領,絕對不準私自靠近!特別是乙字區和甲字區,那地方……”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忌憚,“……不是咱們這種人能瞎逛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謙用力點頭,心里默默記下。甲字區,連周康都諱莫如深。
“第二,送飯、清掃的時候,眼睛別亂瞟!有些囚犯,你看他一眼,他就覺得你在挑釁他,或者在記他的相貌,心里就給你記上一筆!”周康又伸出一根手指,“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半死不活、或者特別安靜的,越是這樣越要小心!鬼知道他心里憋著什么壞水!”
“就拿丙字區七號房那個來說,”周康壓低了些聲音,“關著個干巴瘦的老頭,整天縮在角落里打坐,屁都不放一個。你可別以為他好惹!半年前,有個不開眼的家伙,送飯的時候多瞅了他兩眼,還嗤笑了一聲。結果你猜怎么著?”
徐謙屏住呼吸。
“當天晚上,那家伙就在宿舍里,渾身潰爛,哀嚎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剩下一攤膿血和骨頭架子了!”周康的聲音帶著一種森然的寒意,“查?查個屁!上面來看了一眼,說是中了某種陰邪咒術,隔空殺的!最后只能定性為‘意外沾染煞毒’,草草了事。”
隔空咒殺?!
徐謙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已經不是武功的范疇了,這簡直是法術!這個世界,不僅有武道,還有這種詭異莫測的邪術?
一條人命,就因為多看了兩眼,就這么輕飄飄地沒了?甚至連個像樣的說法都沒有?
看著徐謙瞬間煞白的臉,周康似乎很滿意這種震懾效果,他哼了一聲,繼續加碼:“這算什么?昨天!就昨天下午的事!有個跟你一樣新來的小子,估計是家里有點關系塞進來的,心高氣傲,覺得這天牢也沒什么大不了。”
周康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漠然:“他去給乙字區一個囚犯送東西,估計是那囚犯說了句什么難聽的話,這小子年輕氣盛,頂撞了回去,還朝牢房里啐了一口。”
徐謙的心提了起來。
“當時看著是沒事,那囚犯也沒再吭聲。結果晚上點名,人沒了。”周康的聲音平鋪直敘,卻透著毛骨悚然,“到處找都找不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最后,只在他宿舍的墻上,發現了用血寫的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嘴賤者,永墜無間’。”
“……”
值班石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松油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徐謙感覺自已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變得困難。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和自已差不多年紀的新人,是如何在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中,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
永墜無間……
這四個字如同帶著詛咒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里。
“所以啊,小子,”周康站起身,走到徐謙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力道不輕,“在這里,把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和好奇心都給我收起來!咱們就是最底層的螻蟻,里面的那些,不管是人是妖還是別的什么玩意兒,捏死我們,比捏死一只臭蟲難不了多少。”
“活著,把每個月的例錢拿到手,想辦法弄點外快,攢夠了錢,或者等哪天運氣好調離這個鬼地方,才是正理!別逞能,別好奇,別多事!這就是天牢的生存法則,懂了沒?”
徐謙抬起頭,看著周康那雙帶著血絲、看透世情炎涼的眼睛,用力地、幾乎是咬著牙回答道:“懂了,周頭兒!”
他是真的懂了。
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可以講道理、有規則可循的世界。這是一個**裸的、力量至上、視人命如草芥的仙武世界!
在這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昨天的清理穢物,只是身體上的折磨。而今天,周康用血淋淋的現實,給他上了精神上更為殘酷的一課。
沒有力量,別說反抗,連活下去,都需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懂了就好。”周康似乎有些倦了,揮揮手,“去吧,今天沒什么事了,回去歇著吧。記住老子的話就行。”
徐謙默默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值班石室。
走在昏暗的甬道里,兩旁牢房中傳來的任何一點細微聲響,都讓他心頭一緊。那些原本只是覺得兇惡的囚犯,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層詭異而危險的面紗。
他不再敢隨意打量,目光低垂,只盯著自已腳前的地面,快步向著宿舍走去。
回到那間冰冷的屋子,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徐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都有些發軟。
他走到那張硬板床邊坐下,看著自已因為提桶、推車而有些紅腫破皮的手掌,又想起周康那凌厲的刀氣,想起那隔空咒殺和憑空消失的新人……
力量……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渴望擁有力量。
不是為了稱王稱霸,不是為了揚名立萬。
僅僅是為了……能夠像個人一樣,有尊嚴地,活下去。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天牢里,活下去!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金手指……系統……老爺爺……隨便什么都好,給個機會啊!
內心無聲地吶喊著,回應他的,卻只有石室外的死寂,以及空氣中那永恒不變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