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對著手機出神。
余蕊蕊敲了敲我的桌子。
“方案，下午上班前給我。”
剛晉升部門經理一個月，她已經將祈使句運用得爐火純青。
對上同事同情的眼神，我無奈地笑了笑。
收起手機，開始伏案工作。
午休結束時，林衡和余蕊蕊一起從電梯里出來。
路過我的工位，林衡放下一袋糖炒栗子。
“先墊墊，晚上帶你吃好吃的。”
我沒有回頭，隨口應了一聲。
將方案檢查一遍，我拿著打印稿往經理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里面傳來余蕊蕊的輕笑聲。
“我說想吃，你就給我買九十九袋啊，有你這么哄人的嘛。”
“哎呀，讓你喂我，碎屑都掉進胸口了，笨！”
我站在原地，腦補出的畫面讓我一陣反胃。
深吸一口氣，我敲了敲門，按下門把手。
推門而入的一剎那，一個搪瓷杯向我迎面砸來。
我躲閃不及，手被狠狠砸中。
滾燙的水澆在了我的手背。
余蕊蕊厲聲喝道。
“誰讓你直接進來的，懂不懂職場規矩！”
林衡伸在她胸口的手如觸電般收回，眼神慌亂。
我捂著手背，忍著**火燎般的痛，把方案放到桌上。
方案改到第八版，總是被余蕊蕊以各種理由駁回，這次更是看都沒看。
“重做。”
整本方案被丟到我腳邊，很快沾上了水漬。
我的心里涌起一陣煩躁。
“余經理，您覺得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我現在就在這里改。”
“這是你對待工作的態度嗎？”
余蕊蕊拍了拍桌子，怒目而視。
“你看看你做的方案，亮點在哪里，專業性在哪里，就這樣交付出去，公司的客戶都要跑光了！”
我不禁有些好笑。
想當初余蕊蕊也算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如今倒是敢跟我叫板了。
“算了，這個案子你別跟了，我會交給其他人做。”
余蕊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自己的美甲。
簡單一句話，就讓我沒日沒夜加班兩個月的心血付諸東流。
從辦公室出來，林衡將我拉進茶水間。
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讓我看看你的手......”
“別碰我。”
我厭惡地躲開他。
“你的手，很臟。”
看到我不加掩飾的嫌棄，林衡臉色一僵。
“梨之，能別這么幼稚嗎。這里是職場，不是你的象牙塔。”
“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氣，覺得我的手段很臟，覺得余蕊蕊不夠格坐這個位置。”
“可是結果已經擺在這兒了，你輸了，就得認。”
眼前的場景如此熟悉。
一個月前，我們也是這樣在茶水間對峙。
當時我晉升失敗。
我質問他，為什么偷偷把我杯子里的豆漿換成牛奶。
明明知道我乳糖不耐，害得我腸胃炎發作，錯過競聘**。
全部門都默認，我接替經理的位置順理成章。
崗位競聘不過是走個形式。
然而當我出院后。
公司的競聘結果公示里，赫然寫著余蕊蕊的名字。
面對我的質問，余蕊蕊泫然欲泣。
“對不起啊梨之，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覺得，你辛苦做了兩個月的方案，不能講出來很可惜......”
我氣得幾乎失去理智。
“這就是你拿著我的方案參加競聘的理由？”
“余蕊蕊，我拿你當朋友，你竟然背刺我偷我的策劃案。你怎么這么卑鄙啊！”
看著她快哭出來的樣子，我只覺得一陣心寒。
農夫與蛇的故事不過如此。
可林衡卻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梨之，我早就說過了，你沒必要為了事業這么拼。就算你做了經理又怎么樣，等我們結婚有了孩子，你也要辭職回家帶小孩。”
“蕊蕊姐已經三十多歲了，一個人從農村打拼到城市多不容易。你也是從農村出來的，應該能體諒她吧。”
“你們不是好姐妹嗎，把這個晉升機會讓給蕊蕊姐有什么關系呢。”
當時我們吵得面紅耳赤。
可現在真的沒有必要了。
“是，我確實太幼稚了。”
“你們放心，我以后不會再爭了。”
我的服軟讓林衡松了口氣，正要再看看我的手。
他的手機振動一聲，隨即離開茶水間，往經理辦公室走去。
我立刻拿出手機，給上午收到的信息編輯回復。
“學長，我準備好了。元旦后就可以入職。”
回到工位，我將糖炒栗子丟進垃圾桶。
對話界面彈出對面的回復。
“榮幸之至。”
“學妹，期待再次和你并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