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門進去。

手背上的水泡紅腫透亮，但我把手藏在了袖子里。

「姐姐，喝粥。」

我把粥遞過去。

江悅姐姐看了一眼那碗粥，眉頭皺了一下，隨即甜甜地笑起來：

「謝謝瑤瑤，不過我現在不想喝粥了，我想吃蘋果。」

「哥哥給我削蘋果好不好？」

江辰哥哥立刻拿起蘋果和水果刀。

「好，哥哥給你削。」

我端著粥，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這是我跑了好遠買回來的，還熱著……」

江辰哥哥不耐煩地打斷我：

「讓你買你就買，讓你放那你就放那，哪那么多廢話？」

「沒看見悅悅不想喝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低下頭，把粥放在床頭柜上。

「對不起。」

江悅姐姐看著江辰哥哥削蘋果，忽然說：

「哎呀，這蘋果皮削斷了就不吉利了。」

江辰哥哥手一抖，長長的蘋果皮斷在了一半。

他有些懊惱。

江悅姐姐卻看向我，笑得天真爛漫：

「瑤瑤以前在福利院肯定經常干活吧？削蘋果一定很厲害。」

「瑤瑤，你幫我削一個不斷的蘋果皮好不好？我想討個好彩頭，希望能快點出院。」

我看著那把鋒利的水果刀。

在福利院，我不經常削蘋果。

因為我們吃不到蘋果。

但我經常削土豆，還要削木頭做手工去賣錢。

我點點頭：

「我會削。」

我接過刀和蘋果。

手背上的燙傷碰到冰涼的蘋果，**辣地疼。

我忍著手抖，小心翼翼地轉動著刀刃。

一定要不斷。

斷了姐姐就不高興，哥哥就會生氣。

如果爸爸媽媽也生氣，我就又要變成沒人要的孩子了。

「啊！」

江悅姐姐突然尖叫一聲。

我嚇了一跳，手里的刀一歪。

鋒利的刀刃劃過我的指尖，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蘋果皮斷了。

染了血的蘋果滾落在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江悅姐姐捂著胸口，一臉驚恐：

「血……好多血……我暈血……」

江辰哥哥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

「江瑤！你故意的是不是？！」

「讓你削個蘋果你都能弄出血來嚇唬悅悅？」

我被推得撞在墻上，后背生疼。

手上的血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

我慌亂地把手背在身后。

「不是的，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滾出去！」

江辰哥哥指著門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臟老鼠。

「別在這里惡心人，滾！」

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但我沒哭。

福利院的阿姨說過，愛哭的孩子沒人疼。

我撿起地上的臟蘋果，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走廊里，我蹲在垃圾桶旁邊，看著那個沾了血和灰塵的蘋果。

我把它擦了擦，咬了一口。

很甜。

這是我第一次吃到這么甜的蘋果。

原來血是甜的，只要蘋果沾了血就會變甜。

姐姐喜歡甜的東西，那如果我把我的血分享給姐姐，姐姐是不是就會變得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