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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后女扮男裝,他總想扒我馬甲

重生后女扮男裝,他總想扒我馬甲 一只可愛王 2026-04-17 13:57:23 古代言情
。,像極了前世那漫天潑灑的鮮血。。,筆鋒如刀,順著那團墨漬勾勒。,一座巍峨險峻的山巒破紙而出。,似要刺破蒼穹。,提筆寫下杜甫的那首《望岳》。“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森然的殺伐之氣,力透紙背。

前世,顧昭林就是靠著這首詩,在瓊林詩會上一鳴驚人,博得了“擁有宰輔之志”的美名,從此平步青云。

今生,這依然是為他準備的“大禮”。

捧得越高,摔得越碎。

只有讓他站在云端,那跌落時的慘叫,才會足夠悅耳。

蘇沐卿將寫好的詩稿晾在一旁,隨手扯過一張新的宣紙。

這一次,她要為她的好哥哥蘇沐塵,炮制一份催命符。

題目是《君道》。

蘇沐卿唇線緊抿,筆下行云流水。

文章辭藻華麗到了極致,堆砌了無數生僻而典雅的詞匯,通篇讀來朗朗上口,氣勢恢宏。

但這只是皮相。

剝開那層錦繡外衣,里面空無一物,全是廢話。

恰好符合蘇沐塵那個草包的審美——大而無當,金玉其外。

但這還不夠。

蘇沐卿筆鋒一頓,墨汁在筆尖凝聚。

她在文章最為關鍵的承接處,巧妙地安排了四句排比。

“清平盛世,萬國來朝。”

“風云際會,真龍在野?!?br>
“明主垂拱,天下大同。”

“月滿西樓,直上青天?!?br>
每一句的開頭,連起來便是“清風明月”。

在這個朝代,文人雅士喜用風月寄托情思,這四個字本無大礙。

但壞就壞在最后那句“直上青天”。

前朝末代廢太子,曾以此為號,糾集舊部意圖謀反。

當今圣上對此諱莫如深,這八個字,是朝堂上不可觸碰的禁忌。

尤其是那三皇子,生性多疑,最恨旁人影射他有奪嫡之心。

蘇沐塵不是想以此文討好三皇子嗎?

那就讓他討好個夠。

“寫完了沒?”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寒風裹挾著李氏身上濃重的脂粉味,瞬間沖散了屋內的墨香。

李氏大步跨入,視線如鉤子般在桌案上掃視。

看到那張寫滿了字的宣紙,她面皮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來。

“算你手腳麻利?!?br>
她也不管墨跡是否干透,一把扯過文章,湊到燭火下細看。

雖然她識字不多,但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跡,和那些看起來就高深的詞句,便覺得是篇好文章。

“好,好!”

李氏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跡,將文章卷起,視若珍寶地塞進袖口。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硯臺旁那張繪著山巒的詩稿上。

“這也是給塵兒準備的?”

她伸手就要去拿。

一只蒼白瘦弱的手,先一步按住了紙角。

蘇沐卿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筆直。

指尖深深陷入紙張的紋理之中,將那處宣紙按得微微變形。

“這是給顧公子的。”

簡單的幾個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李氏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

“顧公子?那個窮酸書生?”

她收回手,嫌棄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臟東西。

“你也就這點出息。蘇家養你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心里就只有那個小白臉。”

李氏繞過桌案,居高臨下地指著蘇沐卿的鼻子。

唾沫星子飛濺。

“我告訴你,你哥哥才是蘇家的天,是咱們娘倆下半輩子的指望。你那些個才華,若是不能助你哥哥青云直上,那就是廢紙一張!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若非為了你哥哥,我也不會讓你讀這么多書。到底是個女子,切莫忘了本分?!?br>
本分?

蘇沐卿垂著頭,看著桌面上那滴干涸的墨漬。

她的本分,就是做蘇沐塵的墊腳石,做顧昭林的登云梯,最后做三皇子的藥引子?

真是好一個本分。

“娘!文章呢?文章在哪?”

蘇沐塵那公鴨般的嗓音在門外炸響。

緊接著,一個身穿錦衣、體態臃腫的身影擠進了狹小的閨房。

他手里還抓著個啃了一半的鴨梨,嘴角沾著**的梨汁,毫無世家公子的儀態。

一進門,他就急吼吼地往李氏身上撲。

“娘,快給我看看!那幫同窗還在酒樓等著我呢,我可是夸下了海口,說今晚必有佳作!”

李氏連忙從袖中掏出那卷詩,遞了過去,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這可是**妹熬了一宿寫出來的,娘看過了,好得很!”

蘇沐塵一把奪過文章,胡亂展開。

借著昏黃的燭光,他搖頭晃腦地讀了起來。

“清平盛世……風云際會……好!好詞!”

他根本讀不懂其中的**隱喻,甚至連有些生僻字都讀得磕磕絆絆。

但他看得懂這文章的華麗,感受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高級感”。

“這排比用得妙??!氣勢磅礴,定能震懾全場!”

蘇沐塵激動得滿面紅光,仿佛這文章真是出自他手,是他滿腹經綸的結晶。

他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鴨梨,嚼得汁水四溢。

“有了這個,明日詩會,誰還能壓我一頭?那個什么沈煜,整天一副清高的死樣子,這次我要讓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才子!”

提到沈煜的名字,蘇沐卿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緊。

指甲刺破了掌心,鉆心的疼。

蘇沐塵根本沒注意妹妹的異樣。

他得意忘形地揮舞著手中的文章,隨手將啃剩下的梨核往旁邊一扔。

“啪。”

沾滿口水的梨核精準地砸在蘇沐卿的裙擺上,留下了一道惡心的黏膩痕跡。

蘇沐塵看都沒看一眼。

他轉過頭,用一種施舍般的態度,對著蘇沐卿揚了揚下巴。

“妹妹,你這次做得不錯。等我明日拔得頭籌,進了國子監,以后當了**,少不了你一口飯吃。到時候,給你尋個殷實人家嫁了,也算對得起你?!?br>
李氏在一旁幫腔:“聽聽,還是你哥哥心疼你。以后嫁了人,還要仰仗娘家撐腰,你可得好好伺候你哥哥?!?br>
蘇沐卿緩緩抬起頭。

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看著眼前這對丑態畢露的母子,就像在看兩具跳梁的小丑。

她慢慢彎下腰,伸出兩根手指,捏起裙擺上那個濕漉漉的梨核。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拈花。

然后,手腕輕揚。

梨核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落入角落的廢紙簍中。

“兄長滿意就好?!?br>
她拿起桌上的那張《望岳》,遞了過去。

“這是給顧公子的,勞煩兄長明日轉交。”

蘇沐塵一把抓過,看也不看就塞進懷里。

“知道了知道了,真不知道你看上那窮鬼什么。行了,娘,我走了,朋友們還等著我喝酒呢!”

說完,他像只得了勝的公雞,昂著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李氏追在后面喊:“塵兒,少喝點酒,別誤了明天的正事!”

直到蘇沐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氏才轉過身,冷冷地瞥了蘇沐卿一眼。

“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給你哥哥熨燙衣物。別以為寫了篇文章就能偷懶。”

說完,她吹滅了外間的蠟燭,扭著腰肢離開了。

隨著房門“吱呀”一聲合上,世界終于清靜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唯有窗外月光,在地板灑下一片慘白。

蘇沐卿坐在黑暗中,久久未動。

許久,寂靜中響起一聲極輕的笑。

熨燙衣物?

做夢。

她起身,走到門邊,落下門閂。

轉身走向破舊衣柜,從柜底翻出一個布包。

層層揭開。

一套青色襕衫,一頂方巾。

這是她省吃儉用備下的,原本是給顧昭林的生辰禮。

如今,正好用來給過去的自已送葬。

羅裙滑落。

蘇沐卿拿起一卷白布,咬住一端。

雙手繞過腋下,用力勒緊。

一圈,又一圈。

胸口起伏被強行抹平,肋骨生疼。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與**對抗。

但這窒息般的痛楚,讓她無比清醒。

痛,才能記住仇恨。

穿上中衣,套上青衫。

系腰帶,掛玉佩。

她走到銅鏡前。

鏡面模糊,映出一個修長人影。

拆掉發髻,高束青絲,戴上儒巾。

鏡中那個唯唯諾諾的病弱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眉目清俊、身形單薄的少年郎。

臉色雖蒼白,眸底卻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蘇沐卿指尖觸碰鏡面。

冰涼入骨。

前世,因為雙生子不吉的傳言,她活成了蘇沐塵的影子。

才華、名字、人生,皆是他的養料。

直到死,世人不知蘇家有女蘇沐卿。

這一世。

她要拿回自已的名字。

蘇沐卿。

這三個字,不再是影子。

而是懸在蘇家頭頂的利刃。

推開窗。

初春夜風料峭,灌入衣領。

蘇沐卿仰頭,看向那輪孤月。

月光如水,灑在枯枝,投下斑駁鬼影。

像極了那天城外的雪。

沈煜。

那個名字在舌尖滾過,帶著血腥氣。

漫天飛雪,萬箭穿心。

他倒下時,仍望著皇宮的方向。

蘇沐卿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想接住虛無的月光。

這一次,換我護你。

欠我的,負我的,害你的。

百倍償還。

哪怕化身修羅,手染鮮血,萬劫不復。

一夜無眠。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鐘鼓樓敲響晨鐘。

“咚——咚——咚——”

聲聲如戰鼓。

瓊林詩會,要開始了。

蘇沐卿起身,活動僵硬四肢。

拿起桌上那把空白折扇。

“嘩”地一聲展開。

扇面留白,正如她此刻人生。

推**門。

晨光刺破云層,直射而來。

有些刺眼,卻帶著新生的熱度。

她迎著光,一步跨過那道困了她十幾年的門檻。

腳下的路,通向瓊林苑,通向國子監。

也通向那腥風血雨的復仇場。

蘇沐卿嘴角微揚。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