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應深說什么都不同意簽字。
“我想離開，你攔不住。”衛(wèi)楹抬眸看他，“剛才那一巴掌，兩清了。”
說完，她推著輪椅轉向門口。
蔣應深本能地要跟上去。
“蔣應深。”衛(wèi)楹沒有回頭，“如果你繼續(xù)跟著，只會讓我更厭惡你。”
這句話將蔣應深死死釘在原地。
坐進車里，衛(wèi)楹才松開緊握著的手，掌心是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手機在這時響了，她接起，那頭就傳來林清淺尖利的質(zhì)問：
“衛(wèi)楹！你到底和應深哥說了什么？他為什么要送我出國？你的存在只會讓他痛苦，為什么你要逼他把唯一的慰藉都送走。”
“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回來的。”
“如果我是你，”衛(wèi)楹淡淡打斷她，“就不會蠢到打這個電話，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衛(wèi)楹繼續(xù)：“要不要我把這段通話錄音，發(fā)給蔣應深？”
短暫的死寂后，聽筒里傳來忙音。
“開車。”
手下從后視鏡看了一眼，開口：“楹姐，您讓我查的那件事有進展了。”
“蔣爺小時候遇險，救他的那個女孩，我們順著當年有限的線索摸過去，極有可能就在津市，具體的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衛(wèi)楹指尖輕輕搭在膝上的薄毯。
這件事，是她偶然得知的。
蔣應深很少提過去，但有一次他發(fā)燒，迷迷糊糊抓著她的手，反復念叨“別走，謝謝……”。后來她問起，他說小時候被**，半夜逃了出去，就在他差點被抓住的時候，和他一起逃出去的小女孩替他引開了人販子。
他說沒有那個女孩，他早就死了，他想找到她，好好報答。
所以這些年，衛(wèi)楹一直暗中讓人查。
“楹姐，資料我?guī)砹耍磫幔俊笔窒聦⒁粋€牛皮紙袋遞到后面。
“不用了。”她移開視線，“直接送給蔣應深，讓他自己去找。”
“是。”手下補了一句，“楹姐，這個女生和你一樣，是很多年前從申城遷到津市的。”
衛(wèi)楹正看著窗外出神，自然也就錯過了這句話。
車子停在銀座，她沒讓人跟，在吧臺邊要了杯招牌。
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帶著濃重的煙味。
“這不是**阿嫂嗎？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這是被蔣爺甩了借酒消愁？”
一個男人在她對面坐下，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衛(wèi)楹眼皮都懶得掀：“趁我還沒生氣，滾。”
男人舉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缺了三根手指，疤痕猙獰。
“阿嫂好大的脾氣。”他嘿嘿笑著，眼神卻陰狠，“我這手，可是拜蔣爺所賜，找不到他找你也行，我們玩一把。”
他拿出一把****。
“*****聽過吧，一把槍，一顆**，六分之一的概率，要是你贏了，城南那塊地我就讓給你閨蜜。”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吧臺區(qū)域。
衛(wèi)楹極輕地勾了一下唇角。
“好啊。”
她伸手，拿起那把左輪，抵上自己的太陽穴，利落開槍。
四聲空響，**再次回到她面前。
死亡概率從六分之一，變成了二分之一。
她沒有猶豫，冰涼的槍口貼上皮膚，就在她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
一只手從斜側里猛地伸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衛(wèi)楹抬眼，對上一雙赤紅的眼睛。
蔣應深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衛(wèi)楹！你瘋了？！”
“放手。”
“我放***手！”蔣應深徹底失控，猛地用力，將**從她手里奪了過來。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校麑尶谡{(diào)轉，毫不猶豫地抵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蔣應深！”衛(wèi)楹瞳孔驟縮，失聲喊道。
他沒有看她，眼神狠戾地盯住對面同樣嚇傻的男人，食指扣下——
“咔。”
依舊是空響。
現(xiàn)在的死亡概率，百分之百。
整個大廳死一般寂靜，男人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蔣應深把槍扔回桌上，“該你了。”
眾目睽睽之下，男人騎虎難下，顫抖著手伸向那把**。
“夠了。”衛(wèi)楹開口，“記住你的承諾，你可以滾了。”
男人頭也不回地擠開人群，狼狽逃竄。
衛(wèi)楹調(diào)轉輪椅，朝會所門口去，剛剛那一幕，磨光了她最后一絲興致。
蔣應深追上來，聲音后怕：“楹楹，再怎么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如果第五發(fā)真的有**怎么辦？”
衛(wèi)楹剛想說話，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從會所門口傳來。
“應深哥！”
林清淺眼眶紅腫地站在那里，臉上滿是委屈。
衛(wèi)楹眼底掀起嘲諷：“蔣應深，這就是你說的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