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終頒獎，整個部門的獎金秒變消費券，

“公司今年效益不好，獎金換成等值消費券了。月然是骨干，要帶頭理解公司難處啊。”

“一共50張滿100萬減1萬，50萬獎金剛剛好。”

財務總監莉莉也幫腔，“都是一家人要互相體諒，老板壓力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公司發達了，大家能拿到更多的錢。”

我看著那堆要在消費一百萬后才能使用的消費券，

又看看財務總監莉莉手腕上剛換的百達翡麗，還有老板周鴻偉明晃晃的保時捷車鑰匙。

平靜地把消費券收進包里：“好，我理解。”

可扭頭，我就扛著棺材沖進了公司的招標會。

……

老板特地請來了專業的團隊來直播，逼著我在鏡頭面前宣傳公司的人文關懷。

鏡頭面前，我只得滿臉虛偽地笑，收下了消費券。

下一秒，醫院打來了電話催繳爸爸的手術費，

手術安排在下周，可現在手術費還缺整整20萬。

直播還在繼續，鏡頭對著我。

我掛了電話，看向周鴻偉。

“周總，我能不能預支工資？我有點私事急用錢！”

周鴻偉愣了一下，然后對著鏡頭笑了。

“公司有公司的規定，不能因為你一個人就破壞**。我作為老板，必須對所有員工一視同仁，這才叫公平，對不對？”

扣我錢的時候說大家是一家人，等我用錢的時候又不是一家人了。

資本家的嘴臉真是惡心透了。

直播結束，組里的小林湊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晚姐，這……這就這么算了？五十萬啊！咱們組拼死拼活一整年，就換來一堆這玩意兒？”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老板不是說了嗎？要理解公司的難處，幫公司節省開支。”

第二天，我準時上班。

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工位區域的中央空調總開關給關了。

然后是咖啡機、飲水機、微波爐，所有非必要的電器，我挨個拔掉了插頭。

辦公室里瞬間悶熱起來，幾個同事剛想抱怨，就被我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公司效益不好，大家共克時艱，節約用電，從我做起。”我舉著手里的電費單復印件，一臉嚴肅。

莉莉踩著高跟鞋怒氣沖沖地走過來，

“蘇月然！你搞什么鬼？空調關了大家怎么工作？”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把蒲扇，遞到她面前，

“莉莉姐，心靜自然涼。再說了，公司都有困難了，我們做家人的，吹吹自然風，還能省一大筆電費呢！”

“你！”莉莉氣得臉都白了。

我指了指她桌上那杯剛泡好的進口咖啡，“這咖啡豆一包好幾百，都夠我們交半天電費了，公司都有困難了，你這樣鋪張浪費不好吧。”

莉莉看著我，像是看一個瘋子：

“給你臉了是吧？蘇月然，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像條流浪狗一樣求工作的時候了？真以為自己是銷售女王？離了公司，你連個屁都不是！”

我根本不理會她的羞辱，“莉莉姐，我這是在帶頭理解公司難處，有什么問題嗎？”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憤憤離開。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的聲音像是要把地板跺碎。

我坐回工位，看著那疊消費券，

“滿100萬減1萬……”

好啊，既然你們這么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下午，一個重要客戶王總來公司考察。

周鴻偉和莉莉陪著，滿臉堆笑地介紹著我們的業務。

路過我們部門時，王總隨口問了一句：

“聽說貴公司今年的業績，蘇月然經理的團隊貢獻最大啊，周總準備怎么獎勵這位功臣？”

周鴻偉的笑容一僵。

我沒等他開口，主動站了起來，手里拿著那疊消費券，熱情洋溢地對王總說：

“王總您看，我們周總體恤員工，給我們發了五十萬的年終獎呢！”

說著，我把消費券遞到王總面前：“這可是等值五十萬的消費券，只要我們消費滿五千萬，公司就給我們補貼五十萬！多大的手筆啊！”

王總的表情變得非常精彩。

周鴻偉的臉，黑得像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