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慌忙扶住我，替我向蕭明玥下跪求饒。

我悄悄抬頭望向莫云，他神情玩味，倒像在看一場好戲，只在注意到我的視線時，才演出了做作的關心。

“阿羽，我拖累你太多，不如我這就寫封休書與你，你再不必為我煩心了！”

隨從替莫**了綁。

他急急向我跑來，卻時不時用甜得發膩的眼神與蕭明玥對視。

心底傳來抽痛。

他以為我會求他嗎？

我攙扶阿瑪起身，苦澀地扯動嘴角：

“既然如此，你便寫休書給我吧。”

聽到我的話，他驚得望向我，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當晚，為慶賀莫云平安歸來，阿瑪聯絡族人舉行了篝火晚會。

薩滿舞動著身體為他祈福，又送上一張符紙，請他寫下自己的心愿。

透過火光，我望見了一個“月”字。

蕭明玥名字里的月。

難道這三年在我身邊時，他就是如此思念蕭明玥嗎？

酒過三巡，阿瑪同大伯談起東北商會會長的事。

“聽說他剛到咱這兒時，就是個做小生意的。結果攀上蕭家郡主，才一點點賺夠家資當上會長。”

“依我看咱要不上門求求他，要是他肯替咱在郡主面前說句好話，也免得阿羽她小兩口受罪啊。”

他們已商定要帶禮物拜訪會長。

而莫云依舊自顧自地吃肉喝酒，毫無愧色。

也對，他是千里馬，郡主是他的伯樂，我們只是他消遣的對象而已，無足輕重。

但三年前，他假裝暈倒在我門前，落魄到連身冬衣都穿不起時，我也不曾瞧不起他。

我親手為他縫制了鷹羽衫，一步一步教他從不外傳的馴鷹技巧。

一次大雪封山，我倆被困在雪谷里。

他脫下鷹羽衫蓋在我的身上，精壯的上身沾滿雪水。

怕他凍僵，我干脆開口邀他相擁而眠，當晚便如燃燒的柴火，一發不可收拾。

后來我取鷹的翅骨制成骨哨贈給他，還在上面刻下我倆的名字用作定情。

我以為是水到渠成，沒想到他精心設計好了一切，只為用我和阿翔的苦痛，去討蕭明玥的歡心。

“阿羽，你要求什么，也一起寫在符紙上吧。”

接過薩滿遞來的符紙，我提起筆來卻猶豫了。

自結親以來，每次祈福我都會祝禱莫云順遂安康。

現今我只寫下阿瑪的名字，期盼他不要被我連累，能壽數長久，安享晚年。

等大家喝醉后，橫七豎八地睡下。

我取過宣紙和毛筆，蘸滿墨汁遞給莫云：

“既然要寫休書，就不必再拖延了。”

他遲遲沒有下筆，眸中現出薄薄一層水霧，倒好像受委屈的是他。

“我以為不論發生什么，你都不會拋下我的。”

如果他沒有騙我，我的確不會。

很傻，是嗎？

“郡主好像很喜歡你，也許離開我對你的前程更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