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夜色深沉，天機閣內燭火搖曳，映得陸淵的身影忽明忽暗。

中年男子魏征，青云城之主，一步踏入店內。

門外是喧囂的塵世，門內卻是一片死寂。

空氣中彌漫的檀香與茶香，非但沒讓他感到安寧，反而讓他心臟收緊，每一根神經都繃了起來。

他身為玄丹境強者，執掌一城，閱人無數，可眼前這個擦拭著茶杯的年輕人，他竟完全看不透。

對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就是一個凡人。

可剛才那隊黑衣人的狼狽逃竄，他又看得分明。

這種極致的矛盾，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悚栗。

“店家。”

魏征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緩，試圖掌握主動。

“我路過此地，見店名奇特，不知……閣下這里，賣的是什么‘天機’？”

陸淵放下茶杯，抬起眼簾。

那雙眸子漆黑如夜，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沒有回答魏征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平淡無波的語調，說出了一連串的名字和日期。

“庚辰年，三月初六，男童，王記布莊獨子，王小寶。”

“辛巳年，九月十九，男童，城東徐秀才之孫，徐念安。”

“還有前天失蹤的，城西劉屠戶家的三女兒，劉翠兒，生辰八字是甲申年，五月廿一，午時。”

魏征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他瞳孔猛地一縮，搭在腰間官印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這些，正是最近三個月，青云城內離奇失蹤的孩童信息！

卷宗就鎖在他的書房密室，除了他自己，絕無第二人知曉得如此詳盡！

陸淵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失態，繼續說道：“為了此案，你三天前秘密抽調了城主府三名護衛，張龍，趙虎，王朝。

讓他們便衣查訪，至今一無所獲。”

轟！

魏征腦中一片空白，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如果說前面的信息還能用“調查能力驚人”來解釋。

那這三名護衛的秘密調動，是他臨時起意，僅對自己下達的口頭命令！

眼前這個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在查案。

他根本就是……全知！

魏征喉結滾動，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額角己經有冷汗滲出。

他維持不住城主的威嚴了。

半信半疑？

不存在了。

現在只剩下驚駭與恐懼。

陸淵終于露出一絲笑意，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如重錘般敲在魏征的心上。

“城主，你懷疑有**。”

“這個方向是對的。”

“但你永遠想不到，那個**，就是你最信任的副將，趙康。”

“趙！

康！”

魏征如遭雷擊，身體劇烈一晃，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趙康跟我十年，情同手足，他……他修煉了血心宗的魔功《化血神訣》，需要九十**童子的心頭血作為藥引，以突破神宮境。”

陸淵打斷了他，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今晚子時，他就會對你的小兒子，魏安，動手。”

“因為，你的兒子，是最后一個藥引。”

最后一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刺進了魏征的心臟。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懷疑、驚駭、恐懼……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被一種名為“后怕”的冰冷洪流所取代。

安兒……他最疼愛的小兒子！

趙康，那個他視作左膀右臂，甚至打算將來托付基業的兄弟！

一幕幕過往在腦中飛速閃過，趙康對安兒的“喜愛”，每次都主動抱起安兒，還送他各種玩具……原來那不是喜愛！

那是**在打量自己的牲口！

一股狂暴的憤怒與殺意從魏征心底噴涌而出，讓他雙目瞬間赤紅。

但他不敢動。

他死死地盯著陸淵，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知道，現在唯一能救他兒子的，只有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

“先生！”

魏征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與哀求。

“我要如何……交換這個天機？”

他己經做好了傾家蕩產的準備。

只要能救兒子，只要能讓他親手宰了那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陸淵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墻邊，指了指上面掛著的一幅陳舊畫卷。

那畫卷長約七尺，畫紙泛黃，積滿了灰塵，畫中是模糊的山水輪廓，筆法粗劣，毫無意境可言。

“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城主府的寶庫。”

陸淵淡淡開口。

“我要它。”

“那幅落滿灰塵的《萬里江山圖》。”

魏征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整個人都愣住了。

《萬里江山圖》？

他想起來了。

這幅畫是祖上傳下來的，因為畫工實在太差，一首被當成廢品扔在寶庫的角落里吃灰。

若不是陸淵提起，他都快忘了還有這么個東西。

這位深不可測的先生，費了這么大功夫，點破驚天陰謀，最后……只要一幅沒人要的破畫？

魏征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本能地覺得事情不簡單，這畫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不敢賭，也不敢問。

萬一先生改主意了怎么辦？

和兒子的性命比起來，別說一幅破畫，就是十座寶庫又算得了什么！

“好！

我答應！”

魏征幾乎是吼出來的，生怕陸淵反悔。

“我立刻回去取！

先生稍等！”

他對著陸淵重重一拜，那姿態，再無半分城主的架子，只有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

隨后，他轉身沖出天機閣，身影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殺氣，消失在夜幕中。

陸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

兩次交易，兵不血刃。

未來女帝的氣運到手。

藏著上古傳送陣的陣圖也即將到手。

戰略資源，穩步積累。

他收回目光，看向門外。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餿味的老乞丐，正畏畏縮縮地站在那里，不敢進來。

正是白天告誡路人“這是黑店”的那個老乞丐。

陸淵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些許。

“進來吧。”

老乞丐身體一顫，連忙走進店內，然后做出了一個讓任何人看到都會驚掉下巴的舉動。

他雙膝一軟，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閣主，您吩咐的事，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