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形，比起記憶中的先天壬水蟠桃，差了何止萬里。

他沒接玉碟，緩緩站起，甲葉摩擦。

“司法天神殿何在？”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仙子被那驟然散發的古老肅殺之氣懾住，下意識指向云海深處最高的白玉塔。

重華頷首，一步踏出，身影化作帶著歲月塵埃的流光，撕裂甜膩空氣，直射白玉塔。

塔名“司法天神”，本該肅穆森嚴，此刻卻彌漫著濃烈酒氣和脂粉惡臭。

塔門虛掩，重華一步踏入。

殿內狼藉。

光潔白玉地磚上，精美玉案翻倒，記載凡間疾苦的卷宗散落遍地，被肆意踐踏。

破碎琉璃盞、傾倒玉壺隨處可見，仙釀肆意流淌，浸透寫滿血淚的紙頁。

華貴紫金神袍的身影癱坐在卷宗堆上，正是司法天神——景宸。

玉冠歪斜，俊臉酡紅，眼神迷離，死攥著空酒壺，含糊哀嚎：“瓊華……那凡人螻蟻……有什么好？

值得你為他傷我？

我為你做了那么多……棄我如敝履？”

他沉浸情傷，對闖入者渾然不覺。

重華目光掃過腳邊一份被酒污的卷宗，朱批字跡暈染，仍辨出開頭：“南瞻部洲，潁川府，十萬火急……魔族……屠城……”潁川府！

太古記憶翻涌，富庶安寧之地。

十萬火急！

魔族屠城！

六字如烙鐵燙在神魂。

執掌天律的司法天神，卻在酗酒哀嚎！

冰冷怒意在重華胸腔炸裂。

他抬腳，不是避開卷宗，而是狠狠踢向旁邊傾倒的巨樽——砰——嘩啦！

玉樽粉碎！

碎片混著琥珀酒液如雨潑下，澆透爛醉的景宸！

冰冷刺激讓景宸一顫，醉眼惺忪抬頭，終于看到狼藉中矗立的煞神。

“誰？！”

他驚怒交加，狼狽抹去酒水，“大膽妖孽！

擅闖神宮！

毀我仙釀！

來人……潁川府十萬生靈的血，比不上一壇酒？”

重華聲音不高，卻如裹挾九幽寒風的冰錐，字字刺骨沉重，壓過景宸咆哮，直擊神魂。

景宸渾身劇顫，話語卡住。

他看著重華那雙如歸墟寒潭的眼睛，沒有怒火，只有死寂冰冷的審視。

“你……”景宸想呵斥，卻生出一絲畏懼。

他瞥見腳邊浸透的卷宗，“潁川府”、“魔族屠城”字眼刺目，臉上掠過羞惱難堪。

“哼！”

他強撐威嚴，踉蹌站直，“凡人事自有命數！

魔族勢大，牽扯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