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像有生命般在街道間流動，吞沒了路燈的光。

林苒帶著林沫貼著墻根走，避開空曠的馬路——那里最容易被風卷來高濃度的霧。

拐過街角，她們看到熟悉的公寓樓。

樓外的玻璃有一半碎裂，像張開的傷口。

林苒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小刀，指節泛白。

樓道里靜得可怕，只有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咔嚓”聲。

到了西樓，林沫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門縫：“苒苒，你看——”門縫里，溢出一絲淡灰色的霧。

林苒屏住呼吸，緩緩推開門。

屋里的空氣冰冷而死寂，餐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晚餐，盤子里的湯己經凝固成白色的膜。

客廳中央，父母并肩坐在沙發上，眼睛睜著，卻沒有了焦距——他們的皮膚己經徹底石化。

林沫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林苒沖過去，把妹妹抱在懷里，手卻在微微顫抖。

“我們……不能久留。”

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拿上東西，走。”

她們迅速翻找：醫藥箱、水壺、手電筒、地圖，還有母親的舊通訊器。

林苒將通訊器塞進背包，卻沒注意到它的指示燈在黑暗中輕輕閃了一下。

離開時，林沫回頭看了一眼父母，輕聲說：“我們會回來的。”

林苒沒有回答，只是拉著她走出家門，將鑰匙扔進樓梯間的陰影里——她知道，這個家，己經永遠留在灰霧里了。

灰霧漸淡，天色微亮。

林苒帶著林沫來到地鐵站口，這里是她們計劃的臨時避難所。

臺階上散落著幾張舊報紙，上面的日期停留在灰霧爆發的那一天。

剛走到站臺，林苒忽然停下腳步。

“沫沫，你看——”她指向地面上的濕腳印。

那些腳印比她們的腳大得多，顯然是成年人留下的，而且很新——水跡還沒完全干。

林沫下意識地躲到姐姐身后。

林苒握緊小刀，沿著腳印向前走。

隧道深處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有人在翻動垃圾桶。

轉過彎，她們看到一個瘦高的男人正用鐵棍撬自動販賣機。

他聽到腳步聲，猛地轉過身，眼里閃過警惕。

“你們是哪里來的？”

男人的聲音沙啞，手里的鐵棍沒有放下。

林苒擋在妹妹前面：“路過的，我們只是找個地方休息。”

男人打量著她們，目光在林苒的小刀和背包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笑：“這里不安全，跟我來。”

林沫拉了拉姐姐的衣角，眼神里滿是不安。

林苒猶豫了——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像好人，但在這末世里，孤身一人的她們更危險。

最終，她點了點頭：“好，但我們不會走太遠。”

男人領著她們穿過一條黑暗的隧道，來到一個用鐵皮和木板封住的角落。

掀開鐵皮，里面竟是一個小小的臨時營地，有蠟燭、罐頭和一張破舊的睡袋。

“我叫韓鐸，”男人一邊遞過罐頭一邊說，“這里很安全，我一個人守了兩個月了。”

林苒接過罐頭，卻沒有打開。

她注意到角落里有個破舊的通訊器，和母親的那個款式很像——而且，指示燈正微弱地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