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是攝政王一手淬煉的刀，最鋒利的的那一把。

他指向哪里，我便斬向哪里，不問是非，不辨善惡。

直到我親耳聽見，他輕描淡寫地對心腹說：“‘暗巢’這批舊刃，銹了，該熔了。”

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工具用舊了，唯一的歸宿就是銷毀爐，連一點鐵屑都不會留下。

既然如此，那就在被熔毀前，先斬斷這持刀的手吧。

那夜，我一把火燒了王府的核心區域，毒殺了所有可能知曉我存在、或可能成為追查線索的“兄弟姐妹”，卷走了他秘庫中半生積累的財富。

世人皆道我叛主弒親，**無道，是世間最惡的鬼。

他們不懂。

這不是背叛，是覺醒。

這不是**，是清醒。

我所行之道，乃世間最古老、也最強大的法則——無情道。

斬斷因果，滅盡情緒，唯利是圖。

而后，我的人生，順利得可怕。

二皇城的那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映紅了半邊天。

火是從攝政王府內部燒起來的，準確地說，是從“暗巢”的入口和王府秘庫方向同時燃起。

火油混合著特制的助燃劑，遇風便狂舞，貪婪地**著朱漆高墻內一切能燃燒的東西。

亭臺樓閣在烈焰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轟然倒塌，曾經象征著權力與奢華的雕梁畫棟，轉眼化為焦黑的木炭與瓦礫。

空氣中彌漫著復雜而令人作嘔的氣味——木材燃燒的焦糊、布料絲綢的煙臭、血肉被炙烤的獨特腥氣，還有我那特**藥散發出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

這味道鉆入鼻腔，直沖腦髓。

我，季穎石，就站在庭院中央那片相對空曠的演武場上，冷眼看著這由我親手締造的地獄圖景。

熱浪扭曲了空氣，也扭曲了那些奔跑、哀嚎、最終無聲倒下的身影。

他們中有巡邏的護衛，有慌不擇路的下人，更有那些和我一樣從“暗巢”爬出來、此刻卻因中了我的軟筋散和劇毒而無力逃脫的“兄弟姐妹”。

我們曾一同在黑暗與血腥中受訓，互相扶持過，也彼此傾軋過，像一群在泥潭里掙扎的困獸。

攝政王給我們編織了一個虛幻的“家”，讓我們以為彼此是親人，是唯一的依靠。

多可笑。

如今，他們成了我必須清除的“因果”。

心軟？

不，哪怕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