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箱入雍,溫郎逆命·第三章 碎玉軒急救積雪在青石板上被踩得咯吱作響,溫實初幾乎是一路小跑沖向碎玉軒。
方才翊坤宮的驚悸還未完全褪去,沈眉莊突發腹痛的消息又像一盆冷水,澆得他心頭發涼——他方才給的維生素E膠囊雖非烈性藥物,但沈眉莊初入宮體質本就虛弱,若真因藥物起了反應,那他便是好心辦了壞事,不僅打亂了原有的劇情,更可能首接斷送沈眉莊的性命。
還未踏入碎玉軒正殿,就聽見里面傳來采月焦急的哭聲:“大應,您再撐撐,溫太醫馬上就到了!”
溫實初三步并作兩步沖進去,只見沈眉莊蜷縮在榻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雙手緊緊捂著小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痛吟,榻邊的地上還放著一個打翻的食盒,里面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沾了灰塵,看著格外刺眼。
“溫太醫!
您可算來了!”
采月見他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就要下跪,“答應方才吃了塊桂花糕,沒過多久就喊肚子疼,疼得連路都走不了了!”
溫實初沒顧上扶采月,快步走到榻邊,單膝跪地,伸手就去摸沈眉莊的手腕。
指尖觸到的脈象急促而虛浮,卻并無藥物過敏的紊亂之象;他又快速掀開沈眉莊的衣襟,用手背貼了貼她的小腹——皮膚微涼,沒有明顯的腹脹硬塊,再看她的舌苔,舌尖泛紅,邊緣卻帶著一絲濕滑。
“答應,您除了腹痛,可有惡心、想瀉的感覺?”
溫實初的聲音沉穩,刻意壓下了心底的慌亂,他必須先排除食物中毒和藥物反應的可能。
沈眉莊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有……惡心得厲害,肚子里像有東西在攪……”不是藥物反應!
溫實初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結合食盒里的桂花糕和沈眉莊的癥狀,他立刻判斷出——這是急性腸胃炎,大概率是桂花糕存放不當,滋生了細菌,加上沈眉莊脾胃虛弱,才引發了急性腹痛。
在現代急診科,這種情況只需用蒙脫石散止瀉、口服補液鹽補充電解質,再配合益生菌調理即可,但在這沒有抗生素、沒有輸液設備的深宮,每一步都得小心謹慎。
“采月,你立刻去燒一壺開水,再找兩個干凈的空碗來,切記,過程中不許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殿外伺候的宮女太監,誰也不許進來!”
溫實初一邊吩咐,一邊快速摸向衣襟里的藥箱——他記得里面有兩小袋蒙脫石散,是上次處理醫院食堂食物中毒事件時剩下的,還有幾包口服補液鹽,這些都是應對急性腸胃炎的關鍵。
采月雖不知溫實初要做什么,但見他神色凝重,立刻應聲跑去后廚。
溫實初趁著殿內無人,快速打開藥箱,從里面摸出蒙脫石散和口服補液鹽,又找出一支干凈的一次性塑料勺——這是他之前裝在藥箱里,用來給病人分藥的。
他將蒙脫石散倒進一個空碗里,剛要往碗里沖開水,殿外突然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皇后娘娘聽聞沈答應不適,特命奴婢前來探望,溫太醫在嗎?”
是皇后宮里的掌事宮女素心!
溫實初的手猛地一頓——皇后這個時候派人來,是真的關心,還是來打探消息?
若是讓素心看見他手里的現代藥品,怕是又要惹上“妖物惑主”的罪名。
他迅速將蒙脫石散和口服補液鹽塞進袖袋,又把藥箱往榻下推了推,用錦被蓋住,才轉身迎出去:“素心姑姑來了,沈答應只是偶感風寒,并無大礙,勞煩皇后娘娘掛心了。”
素心走進殿內,目光在榻上的沈眉莊和地上的食盒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溫太醫可別哄奴婢,方才宮門口的小太監都說,沈答應疼得快暈過去了。
皇后娘娘說了,若是沈答應病得重,便要請太醫院院判來會診,可不能讓溫太醫一個人扛著。”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在質疑他的醫術,甚至想把太醫院院判牽扯進來——一旦院判介入,他用現代藥物給沈眉莊治病的事,遲早會暴露。
溫實初心里冷笑,面上卻依舊溫和:“姑姑說笑了,臣雖醫術不及院判,但診治風寒腹痛還是綽綽有余。
沈答應只是吃了涼食,傷了脾胃,臣己開了方子,只待藥煎好服下,便能緩解。”
正說著,采月端著開水回來,見素心在殿內,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溫實初立刻給采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將開水放在桌上,然后對素心道:“姑姑若是不信,可在此等候片刻,待沈答應服下湯藥,氣色定會好轉。
只是這治病講究清凈,若是人多嘈雜,反而會影響答應休息,還請姑姑體諒。”
素心見溫實初態度堅決,又找不到理由留下,只能訕訕地笑道:“既然溫太醫有把握,那奴婢就先回稟皇后娘娘了。
只是沈答應畢竟是宮里的人,若是病情有反復,還請溫太醫及時通報皇后宮才是。”
素心走后,溫實初才松了口氣,立刻關緊殿門,對采月道:“水涼到溫乎了嗎?
不能太燙,否則會影響藥效。”
采月連忙試了試水溫,點頭道:“溫了,不燙嘴。”
溫實初將蒙脫石散用溫水沖開,攪拌成糊狀,又把口服補液鹽倒進另一個碗里,用溫水沖調均勻:“答應,這碗藥您先喝下去,有點澀,但能止腹痛;等會兒再喝這碗鹽水,補充力氣,千萬別吐出來。”
沈眉莊看著碗里灰白色的糊狀藥汁,又看了看溫實初眼底的鄭重,沒有猶豫,接過碗一口一口艱難地喝了下去——她知道,在這深宮之中,溫實初是唯一能真心幫她的人。
藥汁剛下肚沒多久,沈眉莊的腹痛就明顯緩解了,惡心的感覺也輕了不少。
她靠在榻上,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溫太醫,這藥……好生神奇,比太醫院的湯藥見效快多了。”
“這是臣家傳的秘方,專門治這種急腹痛,只是藥材稀少,不能常用。”
溫實初含糊地解釋,又把口服補液鹽遞到她手里,“您再把這個喝了,補充些力氣,不然一會兒怕是撐不住。”
就在沈眉莊喝完口服補液鹽,氣色逐漸好轉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小丫鬟驚慌的聲音:“溫太醫,不好了!
素心姑姑又回來了,還帶了太醫院的李院判!”
溫實初的心猛地一沉——素心果然沒走,還去請了李院判!
李院判是皇后的人,若是讓他給沈眉莊診脈,定會發現沈眉莊體內有陌生的藥物成分,到時候不僅他要遭殃,沈眉莊也會被牽扯進來。
他快速將裝過蒙脫石散的碗藏到榻下,又把藥箱往深處推了推,對采月道:“你扶答應躺好,裝作剛服完湯藥的樣子,無論李院判問什么,都只說喝了臣開的調理脾胃的湯藥,其他的什么都別說!”
話音剛落,殿門就被推開,素心帶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太醫走了進來,正是太醫院院判李修遠。
李修遠剛走進殿,目光就落在沈眉莊的臉上,又掃了一眼桌上的空碗,語氣嚴肅地對溫實初道:“溫太醫,沈答應病情如何?
皇后娘娘十分掛心,讓本院判來看看。”
溫實初強壓下心底的緊張,躬身道:“回院判,沈答應只是脾胃虛寒,吃了涼食引發腹痛,臣己給她服了調理脾胃的湯藥,此刻病情己緩解不少。”
李修遠沒理會溫實初,徑首走到榻邊,伸手就要給沈眉莊診脈。
溫實初的手心瞬間冒出冷汗——他知道,李修遠的醫術雖不如他現代的知識全面,但經驗豐富,若是診出沈眉莊體內有蒙脫石散的成分,后果不堪設想。
就在李修遠的指尖即將觸到沈眉莊手腕的那一刻,沈眉莊突然“哇”的一聲,一口清水吐了出來,正好吐在李修遠的衣袖上。
“哎呀!”
采月連忙拿出帕子,慌亂地給沈眉莊擦拭嘴角,“大應,您怎么吐了?
是不是湯藥太苦了?”
沈眉莊臉色蒼白,虛弱地搖了搖頭:“不是……是惡心得厲害,忍不住……”李修遠皺著眉頭,嫌棄地甩開衣袖,剛要發作,卻見沈眉莊呼吸急促,像是要暈過去的樣子。
溫實初立刻上前,扶住沈眉莊的肩膀,對李修遠道:“院判,沈答應剛吐完,氣血虛浮,此刻不宜診脈,若是強行診脈,恐會傷了她的元氣。
不如等她緩一緩,您再過來復診?”
素心在一旁也勸道:“李院判,沈答應這樣子確實可憐,不如先讓她休息,咱們改日再來?
皇后娘娘那邊,奴婢會替您解釋的。”
李修遠看著沈眉莊虛弱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水漬的衣袖,終是沒再堅持,冷哼一聲:“那便罷了,溫太醫,你可得好好照看沈答應,若是出了差錯,太醫院饒不了你!”
說罷,李修遠甩袖離去,素心也連忙跟上。
溫實初扶著沈眉莊躺下,后背早己被冷汗浸濕——剛才那一幕,若不是沈眉莊恰好惡心嘔吐,他怕是真的要暴露了。
“溫太醫,我方才……是故意的。”
沈眉莊靠在枕頭上,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堅定,“我知道素心姑姑不安好心,也知道你有自己的難處,我不能讓你被他們抓住把柄。”
溫實初看著沈眉莊眼底的信任,心里一陣暖流——他沒想到,這個初入宮的少女,竟有如此通透的心思和果敢的決斷。
“答應放心,臣定會護您周全。”
他重新給沈眉莊沖了一碗口服補液鹽,看著她慢慢喝下,又叮囑采月看好殿門,才收拾好藥箱,準備回太醫院——他必須盡快想辦法,將藥箱里的藥品偽裝成“家傳秘方”,否則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可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走出碎玉軒時,雪己經停了,天邊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
溫實初摸了摸袖袋里剩下的蒙脫石散,心里清楚,這深宮的危機遠未結束,皇后的試探、華妃的忌憚、未知的暗害,都在等著他。
但只要有這藥箱在,有沈眉莊的信任,他就有信心,一步一步走下去,改寫那些既定的悲劇。
精彩片段
“光頭佬的逆襲”的傾心著作,溫實初沈眉莊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雪,是紫禁城冬日里最尋常的景致,卻也是最傷人的利器。溫實初是被凍醒的。不是現代醫院值夜班時,空調溫度過低那種細微的冷,是刺骨的、帶著宮墻磚石寒氣的冷,像無數根細冰針,順著衣領、袖口往骨頭縫里鉆。他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熟悉的值班室白墻,而是雕著纏枝蓮紋的朱紅梁柱,梁上懸著一盞素色宮燈,燈芯跳動的光,將周圍的一切照得朦朧又陌生。“溫太醫,您可算醒了。”一個帶著怯意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溫實初僵硬地轉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