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聲說。
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在我那件還沒來得及換下的白大褂上,嫌惡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先去旁邊休息區待著,別過來。你身上消毒水味太重,會熏到我的藝術家朋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別說你是我**,丟人。”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胸腔里的那顆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環顧四周。
這間租金一天六位數的藝術會所,是我付的錢。
墻上那些被評論家們吹捧上天的畫作,所用的頂級畫布和顏料,是我從德城空運回來的。
他身上那套幾十萬的西裝,是我買的。
甚至這場開幕式請來的媒體和酒水餐飲,每一分錢,都是從我的***里劃走的。
我,一個年薪數百萬的頂尖醫生。
一個用我的血汗錢,為他鋪就藝術殿堂的妻子。
此刻,卻因為身上那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道,被他嫌棄,被他驅逐并隱藏。
他口中夸贊著我職業的偉大,行為上的嫌棄卻沒有絲毫遮掩。
原來,我只是他通往成功的墊腳石。
現在他站穩了,就嫌這塊石頭臟了,礙事了。
2.
過去五年,我全心全意地支持他的藝術夢想。
他不想上班,說那是對藝術靈感的扼殺,我便讓他辭職在家專心創作。
他說需要一個獨立的工作室,我便在市中心給他租下了最貴的loft。
他說需要去世界各地采風尋找靈感,我便為他報銷了所有的頭等艙機票和五星級酒店。
我以為我是在澆灌一株有潛力的藝術幼苗,我期待它開花結果。
現在我才明白,我只是養了一株精致的菟絲子,它一邊吸食著我的養分,一邊嫌棄我這棵宿主長得不夠優雅。
我轉過身,決然地走出了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
身后,是悠揚的古典樂,和我愈發堅定的腳步聲。
……
思緒被拉回冰冷的醫院走廊。
我滑開手機。
89個未接來電,都來自方哲。
微信里,是他和他家人的連環轟炸。
婆婆的語音最尖酸刻薄:“蘇矜你什么意思?我兒子最重要的日子,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