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被她談了七年的男朋友甩了。

她扶著大肚子站在暴雨里，哭著對我說：

「裴書臣，我無處可去了。」

我心疼的要死。

不顧家人、朋友的反對執意要娶她，要做她孩子的爸爸。

婚禮上，沈枝拿出一張離婚協議書，上面有她的簽名。

她對著滿堂賓客許諾：

「這場婚姻，書臣只要后悔，隨時可以喊停。」

那時，我以為我終其一生都不會在那張紙上簽上名字。

但往往天不遂人愿。

1

我提早一天結束工作回了上海。

想給沈枝和女兒一個驚喜。

我買了花站在劇院的角落，看著下了舞臺的沈枝像一只蝴蝶一樣從我面前飛過。

撲進了陳晉的懷里。

那個五年前拋棄了她的男人。

沈枝墊起腳尖雙手環抱住男人的脖頸，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

「怎么才來？」

「我特意為你跳的聶小倩呢！你竟然沒看到！」

陳晉伸手撥開沈枝因跑的太快而凌亂的額發。

「我故意來晚了——我想讓你單獨跳給我看，就今天晚上！」

沈枝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埋首在陳晉的胸前。

直到我當眼珠子一般疼的女兒踢**踏的跑過來，抱住男人的腿。

撒嬌的搖晃。

「真爸爸，你怎么又遲到了！？」

「你答應要再帶珠珠去那家有大噴泉的餐廳吃飯的。」

我的女兒珠珠，曾經摟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的宣布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現在卻摟著別人。

一聲一聲軟軟的撒著嬌。

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撒開的紅色花瓣仿佛我心口濺出的血。

雙腿先于腦子。

我從角落里走出，想去質問，去**，去發泄。

卻被突然的耳鳴擊潰。

我抬手捂住右耳，噪雜的亂音針一般扎著耳膜。

蜷縮起身體的時候，我聽到沈枝的聲音。

「阿晉，那邊好像有人不舒服……」

「枝枝，在我面前不許你看別的男人，我會生氣的！」

「別管了，工作人員會處理的。珠珠，我的寶貝，爸爸帶你和媽媽去吃大餐嘍！」

……

我在尖銳的頭痛中，看到陳晉一手抱起珠珠，一手擁著沈枝向門外走去。

親密恩愛，宛如一家三口。

那一瞬間，我屈膝跪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我不斷干嘔。

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發生車禍的時候。

那個雨夜，我載著女兒和沈枝回家。

一輛疾馳的大貨車直直朝著我們的小轎車撞來。

那時候的我們，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感嘆自己偷偷喜歡了八年的女孩，終于成為了我的妻子。

后排嬌嬌軟軟的女兒，她掰著手指頭點著今晚要吃的菜。

貨車撞上來時，我沒有猶豫的，將方向盤向右打滿。

整個駕駛座正面接下來全部撞擊。

沈枝和珠珠毫發無損。

我卻顱腦嚴重損傷，留下了耳鳴、頭疼的后遺癥，身體大不如前。

那時，沈枝跪在病床前。

聲淚俱下。

她說，「裴書臣，沈枝一輩子不負你。」

可惜，一輩子太長了。

又太短了。

2

沈枝和女兒回家時已是凌晨一點。

彼時我正被尖銳的頭痛折磨，身上的冷汗一層層浸透了睡衣。

正當我忍受不住時，一雙手嫻熟的按壓上了頭上的穴位。

是沈枝。

耳邊是女人焦急擔憂的聲音。

「回來了也不說，生病了也不說。你啊，就是不會心疼自己。」

「早知你回來，我就不帶著珠珠在工作室練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