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家里擺放了一個檢測儀，每晚都會檢測我的“尺寸”和“外觀”。

過高過矮、臉上長痘、身上有疤痕，都是不良品。

會被關進小黑屋，反省三天三夜加罰款。

“一顆痘100塊，過高過矮200塊，茵茵，媽媽這是為了讓你以后能嫁個好人家。”

“這筆錢，媽媽都記著，長大后要還給我的明白嗎？”

八歲的我懵懵點頭，無比順從。

因此，遇到校園霸凌，我的反應不是反抗，而是跪下來求他們不要在我身上留下疤痕。

否則不合格。我又會被斥責、被關小黑屋、被罰款。

我已經欠了好多錢了。

那天，我放學經過一家工廠，聽到一個叔叔說。

“不良品直接報廢。”

我心頭一緊，那我這個不良品，是不是也應該報廢了？

……

放學，幾個姐姐把我堵在巷子里。

“臭丫頭，把身上的錢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我抱著頭蹲在地上。

書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卻一分錢都沒有。

“我沒有，姐姐，我沒有錢，求求你們不要打我。”

我沒騙人。

昨天八歲生日，媽媽還說我已經欠她二十萬，我真的沒有錢。

大姐姐瞇了瞇眼，一腳踹在我身上。

看著小腿上出現的劃痕，我第一感受不是疼痛，而是驚恐。

完了。

晚上‘外觀檢測’，良率又會下降的！

不，絕對不行，我不要被關起來。

我跪在地上，哭著求她們。

“姐姐，別打我，只要你們別打我，我做什么都行。”

她將嘴里的棒棒糖扔在地上。

嗤笑一聲。

“行啊，把它吃了我就不打你。”

想到良率不達標后媽媽那張憤怒的臉，我渾身一抖。

毫不猶豫將裹滿泥土的棒棒糖塞入口中。

好甜……

我從沒吃過這么甜的東西。

姐姐們好像被我嚇到了，面面相覷著后退，咽了咽口水，“瘋，瘋子！”

我懵懵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

低頭看著小腿的傷疤，眼淚一滴滴砸下。

怎么辦……

這時，路過一個阿姨，她驚訝看著我，好心給我貼了一個創口貼。

我抿了抿唇，這樣，能躲過儀器嗎？

晚上，我忐忑不安回到家。

媽媽坐在電腦前，分析著我這個月的‘良率’情況。

她瞥了我一眼，將電腦報告轉向我。

“茵茵，你知道爸爸媽媽養你有多辛苦嗎？二十萬，現在已經花了二十萬了。”

“不過最近良率不錯，可以減債十塊。”

“允許今天多吃一個蛋。”

我對錢完全沒有概念，只知道書本上說一個橡皮擦五毛。

頓時愧疚低頭。

“我會努力的，謝謝媽媽。”

這時，廚房的爸爸端上菜，“今天先吃飯吧。”

“不急。”

媽媽站起身，上下打量我一眼，那眼神讓我緊張得不行，生怕小腿上的傷疤暴露出來。

她滿意點點頭，打開檢測儀。

“先把今天的檢測做了。”

我走進去，熟悉的紅線燈光亮起，對我進行了掃描。

媽媽站在數值面板前。

「身高，良率95%，良品。」

媽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然而下一秒，儀器報警，面板顯示警告。

「外觀，良率80%，小腿處有傷疤，不良品。」

媽媽方才和藹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她一把將我扯出來，視線掃過我小腿上的創口貼。

粗魯撕開，露出一條十公分的劃痕。

她咆哮一聲。

“我的孩子怎么能是不良品！身上有疤，以后誰要你！”

我嚇得縮在角落，嘴里不停道歉。

“對不起媽媽，都是我的錯，茵茵不敢了，一定不會有下次的。”

爸爸想說什么，卻嘆息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媽媽閉了閉眼，掏出電腦。

“傷疤200，懲罰100，總計欠款二十萬零三百。”

“不準吃飯，獎勵取消！”

隨后陰沉沉看著我。

“你看看你的維修費有多高！次等產品不配進行投入！”

她一把將我拖進小黑屋鎖上門。

“什么時候傷疤好了，良率合格了再出來吃飯！”

我拍打著房門，哭得一抽一抽的，身后的黑暗快要將我吞噬。

“我錯了媽媽，我真的錯了！”

可外面沒有動靜。

我害怕得渾身發抖。

等傷疤淡化，已經是三天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