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我爺爺死在堂屋的太師椅上，腳邊攤著本《易經》，履卦那一頁的墨跡洇得像血。

他頭七那晚，我在老宅地板上看見兩道腳印：一道是我的，另一道跟著我，沒沾半點灰。

1 素履往，無咎我是毛坤，打小在城里長大，老家那棟青磚老宅，除了過年祭祖幾乎不來。

爺爺死的消息是王婆捎來的，電話里她聲音發顫，說老爺子凌晨被發現時，直挺挺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眼睛睜著，盯著房梁上的燕子窩，手里還攥著支狼毫筆。

“坤娃，你爺走得蹊蹺，” 王婆在電話那頭頓了頓，“你快來，有些東西，得你親自收。”

我趕回老家時，天剛擦黑。

老宅的朱漆大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著香灰和霉味的冷風撲過來，嗆得我直咳嗽。

院里的石榴樹枯了大半，葉子落得滿地都是，踩上去沙沙響，像有人在背后磨牙。

“回來了？”

王婆從堂屋迎出來，她穿著件藏青色的斜襟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可眼睛下面烏青一片，像是熬了好幾夜。

“你爺的東西都在西廂房，我沒敢動，他生前最寶貝你，說這些得留給你。”

我跟著她往里走，堂屋正中擺著爺爺的黑白照片，相框前的香爐里插著三支香，煙慢悠悠地往上飄，在照片上繞了個圈，像是爺爺在嘆氣。

太師椅還在原地，椅面上留著個淺淺的印子，像是有人剛坐過，可椅邊的地板干干凈凈，連點灰塵都沒有 —— 明明院里的落葉都飄進門檻了。

“王婆，我爺走的時候，就坐在這兒？”

我指著太師椅，喉嚨有點發緊。

王婆眼神閃了一下，伸手把香爐里的香往中間攏了攏：“是哩，**來看過，說沒啥外傷，像是…… 像是睡著了就沒醒。

就是這地上，當時擺著本《易經》，翻到履卦那頁，你爺的指印按在初九那行字上，摳都摳不下來。”

“履卦？”

我沒學過這些，只記得小時候爺爺總坐在西廂房翻那本線裝書，嘴里念念有詞，我湊過去看，他就把書合上，說 “小孩子家家，別沾這些”。

“就是‘素履往，無咎’那卦，” 王婆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爺年輕時候給人算卦，最忌這個卦，說‘素履’是光著腳走路，看著穩當，可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