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吧。”

丈夫周明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我正給他熨燙襯衫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么？”

“那筆錢，我拿去投資了。”他看著我，眼神坦然，“曉曼的公司需要啟動資金，我覺得項目不錯。”

我關掉蒸汽熨斗，把它立好。

“哪筆錢？”

“我們準備買學區房那筆，180萬，我全投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也知道，曉曼一個人創業不容易。”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曉曼，林曉曼，他的青梅竹馬，朋友圈里公認的“靈魂知己”。

上周我們去看房，就差最后10萬塊錢的稅費，我讓他去找他父母周轉一下。

他當時是怎么說的？

“我爸媽掙錢不容易，為這點小事麻煩他們干嘛？”

“那是我們的錢。”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站起身，“那是我們留給孩子上學的錢。”

他皺起了眉。

“你怎么這么物質？錢沒了可以再賺，曉曼的夢想錯過了就沒了。”

“所以我的夢想，孩子的未來，就活該被犧牲？”

“你這什么意思？”他臉色沉了下來，“我們夫妻一體，我的決定就是你的決定。”

“不。”我搖搖頭，走向門口，“從今天起，你的決定，與我無關了。”

三天后，我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靜靜啊，明凱說你們在鬧離婚？”

她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優越感。

“不是鬧，是認真的。”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明凱做什么決定，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我沒有作聲。

“他跟我說了，就是拿家里的錢幫一下曉曼，多大點事？你至于嗎？”

“媽。”我打斷她，“我跟您說件事。”

她“嗯”了一聲，滿是敷衍。

“我跟周明凱結婚七年，工資從月薪六千漲到一萬五。”

“我知道，你工作能力還行……”

“我們倆一起存了180萬。”

“那也是明凱能干，帶著你理財。”

“城西的學區房，總價240萬，首付180萬，就差10萬的稅費和中介費。”我說，“我讓他找您和爸周轉一下，他不愿意。”

婆婆沒說話了。

“他說什么來著？”

“他說什么？”

“他說‘爸媽掙錢不容易，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后，他轉頭就把這180萬，全給了他的‘靈魂知己’。”

“曉曼那孩子，不是外人……”

“媽，我女兒今年五歲了。”我笑了一下，聲音卻發澀。

“明年就要上小學，沒有學區房，她就要被統籌到五公里外的菜場小學。”

“可是……”

“我不是反對他幫助朋友。”我說，“但他寧可犧牲自己女兒的前途，也要去成全另一個女人的夢想。”

婆婆嘆了口長氣。

“你體諒一下明凱，他重情義。”

“我體諒他。”我說，“所以我也請他體諒一下我，一個母親的決心。”

“你什么意思？”

“我女兒的前途，我自己來掙。”

婆婆不說話了。

“他想當救世主，我沒意見。”我說，“但這個家，這日子，他別想要了。”

“靜靜，你不能這么自私……”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是周明凱。

“靜靜，我媽都跟我說了。”

“嗯。”

“你怎么能這么跟我媽說話？她是我媽！”

“那他毀掉我女兒前途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他是我女兒的爸？”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卻沒有一盞燈是為我亮的。

“周明凱，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的時候嗎？”

“當然記得。”

“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租在十平米的隔間里，你說以后一定讓我和孩子過上好日子。”

“是啊，所以我一直在努力……”

“你說，等存夠了錢，就買個學區房，讓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我轉過身，對著空氣說話，“你說，絕對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他沉默了。

“現在錢存夠了。”我笑了，“你拿去給了別人。”

“靜靜，你要理解……”

“我理解。”我說，“所以我也希望你理解我的決定。”

“你到底想說什么？”

“離婚，你凈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