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繡樣尋蹤
簪影沉冤
第三章 繡樣尋蹤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輕紗，籠罩著尚顯冷清的京城。
沈青硯從內衙的驗房出來，指尖還帶著淡淡的藥香。
她把昨日從蘇凝發髻間尋得的那一縷絲線，輕輕置于掌心。
絲線細若游絲，色作月白，在光下卻泛著一層難以察覺的霞暈。
她用銀針挑起，絲纖維內隱隱有細微的金粉光澤。
“月白流霞?！?br>
她低聲道。
這是內廷司織局獨有的工藝，市井之間絕難見到。
這一縷絲線，將案件指向了戒備森嚴的皇宮。
“沈仵作?！?br>
身后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顧行之站在廊下，神色沉靜。
昨夜的疲憊尚未完全散去，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
“顧大人來得正好。”
沈青硯將絲線遞過去，“您看這個。”
顧行之捻起絲線，指腹一觸，便知其非凡品。
他的眉峰微蹙：“司織局的東西？”
“是?！?br>
沈青硯點頭，“這等工藝，民間繡坊做不出來。”
顧行之沉默片刻，抬眼道：“看來，我們得去一趟司織局。”
“我去云繡莊。”
沈青硯己有所盤算，“司織局的東西，總有流出的渠道。
云繡莊是京城最大的繡坊，消息靈通?！?br>
“好?！?br>
顧行之同意，“午時之前，在此匯合?！?br>
云繡莊位于西城繁華地段，門楣上懸著黑漆金字的牌匾，莊內繡娘們飛針走線，忙得不可開交。
掌柜姓秦，五十上下，精明干練。
見沈青硯一身素衣，他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姑娘想買些什么？”
“只是看看。”
沈青硯目光在繡架間游走，像是在挑選絲線，實則在尋找某種熟悉的光澤。
很快，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卷絲線上。
那絲線月白底色，在光下泛著細微的霞暈。
“掌柜，這線色，叫什么？”
秦掌柜眼神微不可察地一跳：“姑娘好眼力，這叫月白流霞，是宮里的花樣，不外售?！?br>
“不外售？”
沈青硯輕輕一笑，“可我在別處見過?！?br>
秦掌柜神色一緊，隨即又恢復如常：“姑娘怕是認錯了。
這等絲線，只有司織局能做?！?br>
“司織局也會出錯?！?br>
沈青硯不動聲色，“比如，把不該流出的東西，流了出來?！?br>
秦掌柜的笑容淡了幾分：“姑娘說笑了?！?br>
沈青硯不再追問，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秦掌柜像是下定了決心，低聲道：“姑娘若真有興趣，今晚亥時，城南柳巷口，找一個叫李**的人。”
與此同時，顧行之來到了司織局。
司織局掌管宮中繡作，出入皆有登記。
主簿姓錢，面色白凈，眼神卻有些飄忽。
“顧大人，月白流霞是貢品，出入都有簿冊**。”
錢主簿笑道，“最近并無出庫記錄。”
“拿來我看?！?br>
顧行之淡淡道。
錢主簿命人取來賬本。
顧行之翻到月白流霞那一頁，仔細查看。
幾頁賬紙的紙墨新舊不一，筆跡也有細微差別。
“錢主簿，這幾頁，是后補的吧？”
顧行之抬眼。
錢主簿笑容一僵：“大人說笑了，皆是按日登記。”
“按日登記，為何這一頁的紙，比前后都新？”
顧行之手指輕叩紙面，“而且，這幾頁的字，與你平日的筆跡，也不盡相同?！?br>
錢主簿額角滲出細汗：“大人明察秋毫?！?br>
顧行之合上賬本：“這幾頁，是誰補的？”
錢主簿眼神閃爍：“是……是小的手下，按舊賬謄抄的?！?br>
“舊賬呢？”
“舊賬……不慎污損，己丟棄?！?br>
顧行之笑了笑，笑容卻不達眼底：“司織局的賬，也能隨便丟棄？”
午時將近，顧行之回到了約定地點。
沈青硯己在等候。
“如何？”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顧行之先開口：“司織局賬本有問題。
幾頁關鍵賬被人后補，舊賬下落不明。”
“云繡莊那邊，掌柜給了我一個名字。”
沈青硯低聲道，“李**?！?br>
“李**……”顧行之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卻無印象。
“他讓我今晚亥時，去城南柳巷口找他?！?br>
顧行之沉吟片刻：“我派人先去探探?！?br>
夜色降臨，城南柳巷口。
亥時未到，巷口己有些冷清。
沈青硯一身青衣，站在一盞昏黃的燈籠下。
不遠處，顧行之安排的兩名捕快己喬裝成小販，暗中觀察。
亥時將至，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暗處探出頭來。
“你就是秦掌柜說的那位姑娘？”
他聲音壓得很低。
“是。”
沈青硯點頭，“你是李**？”
“別靠近。”
李**警惕地看了看西周，“有人盯著我。”
“誰？”
“我不知道，反正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br>
“你知道月白流霞？”
李**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恐：“你……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需要知道，這絲線是怎么從司織局流出來的。”
李**猶豫了很久，終于咬了咬牙：“跟我來。”
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來到一處破舊的小院。
“這里是我表哥家，他不在，暫時安全。”
李**關上門，從床板下掏出一個小包裹，“我只知道，有人讓我幫忙把一些東西，從司織局運出來?！?br>
“誰？”
“一個姓錢的主簿?！?br>
沈青硯和暗處的顧行之同時心頭一震。
“他讓我用空的絲線軸，把真絲藏在里面，然后送到云繡莊?！?br>
李**繼續道，“每次都給我一筆錢。
我……我也是沒辦法?！?br>
“最近一次，是什么時候？”
“就是前天?！?br>
“送到云繡莊給誰？”
“秦掌柜?！?br>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不好！”
李**臉色煞白，“有人來了！”
顧行之從暗處現身，壓低聲音：“走！”
幾人剛翻出院墻，身后便傳來院門被撞開的聲音，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夜色中，一場追逐就此展開……清晨，一聲噩耗傳來——云繡莊的秦掌柜，被人發現死在了店內。
所有的線索，似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沈青硯從內衙的驗房出來，指尖還帶著淡淡的藥香。
她把昨日從蘇凝發髻間尋得的那一縷絲線，輕輕置于掌心。
絲線細若游絲，色作月白，在光下卻泛著一層難以察覺的霞暈。
她用銀針挑起，絲纖維內隱隱有細微的金粉光澤。
“月白流霞?！?br>
她低聲道。
這是內廷司織局獨有的工藝，市井之間絕難見到。
這一縷絲線，將案件指向了戒備森嚴的皇宮。
“沈仵作?！?br>
身后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顧行之站在廊下，神色沉靜。
昨夜的疲憊尚未完全散去，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
“顧大人來得正好。”
沈青硯將絲線遞過去，“您看這個。”
顧行之捻起絲線，指腹一觸，便知其非凡品。
他的眉峰微蹙：“司織局的東西？”
“是?！?br>
沈青硯點頭，“這等工藝，民間繡坊做不出來。”
顧行之沉默片刻，抬眼道：“看來，我們得去一趟司織局。”
“我去云繡莊。”
沈青硯己有所盤算，“司織局的東西，總有流出的渠道。
云繡莊是京城最大的繡坊，消息靈通?！?br>
“好?！?br>
顧行之同意，“午時之前，在此匯合?！?br>
云繡莊位于西城繁華地段，門楣上懸著黑漆金字的牌匾，莊內繡娘們飛針走線，忙得不可開交。
掌柜姓秦，五十上下，精明干練。
見沈青硯一身素衣，他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姑娘想買些什么？”
“只是看看。”
沈青硯目光在繡架間游走，像是在挑選絲線，實則在尋找某種熟悉的光澤。
很快，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卷絲線上。
那絲線月白底色，在光下泛著細微的霞暈。
“掌柜，這線色，叫什么？”
秦掌柜眼神微不可察地一跳：“姑娘好眼力，這叫月白流霞，是宮里的花樣，不外售?！?br>
“不外售？”
沈青硯輕輕一笑，“可我在別處見過?！?br>
秦掌柜神色一緊，隨即又恢復如常：“姑娘怕是認錯了。
這等絲線，只有司織局能做?！?br>
“司織局也會出錯?！?br>
沈青硯不動聲色，“比如，把不該流出的東西，流了出來?！?br>
秦掌柜的笑容淡了幾分：“姑娘說笑了?！?br>
沈青硯不再追問，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秦掌柜像是下定了決心，低聲道：“姑娘若真有興趣，今晚亥時，城南柳巷口，找一個叫李**的人。”
與此同時，顧行之來到了司織局。
司織局掌管宮中繡作，出入皆有登記。
主簿姓錢，面色白凈，眼神卻有些飄忽。
“顧大人，月白流霞是貢品，出入都有簿冊**。”
錢主簿笑道，“最近并無出庫記錄。”
“拿來我看?！?br>
顧行之淡淡道。
錢主簿命人取來賬本。
顧行之翻到月白流霞那一頁，仔細查看。
幾頁賬紙的紙墨新舊不一，筆跡也有細微差別。
“錢主簿，這幾頁，是后補的吧？”
顧行之抬眼。
錢主簿笑容一僵：“大人說笑了，皆是按日登記。”
“按日登記，為何這一頁的紙，比前后都新？”
顧行之手指輕叩紙面，“而且，這幾頁的字，與你平日的筆跡，也不盡相同?！?br>
錢主簿額角滲出細汗：“大人明察秋毫?！?br>
顧行之合上賬本：“這幾頁，是誰補的？”
錢主簿眼神閃爍：“是……是小的手下，按舊賬謄抄的?！?br>
“舊賬呢？”
“舊賬……不慎污損，己丟棄?！?br>
顧行之笑了笑，笑容卻不達眼底：“司織局的賬，也能隨便丟棄？”
午時將近，顧行之回到了約定地點。
沈青硯己在等候。
“如何？”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顧行之先開口：“司織局賬本有問題。
幾頁關鍵賬被人后補，舊賬下落不明。”
“云繡莊那邊，掌柜給了我一個名字。”
沈青硯低聲道，“李**?！?br>
“李**……”顧行之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卻無印象。
“他讓我今晚亥時，去城南柳巷口找他?！?br>
顧行之沉吟片刻：“我派人先去探探?！?br>
夜色降臨，城南柳巷口。
亥時未到，巷口己有些冷清。
沈青硯一身青衣，站在一盞昏黃的燈籠下。
不遠處，顧行之安排的兩名捕快己喬裝成小販，暗中觀察。
亥時將至，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暗處探出頭來。
“你就是秦掌柜說的那位姑娘？”
他聲音壓得很低。
“是。”
沈青硯點頭，“你是李**？”
“別靠近。”
李**警惕地看了看西周，“有人盯著我。”
“誰？”
“我不知道，反正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br>
“你知道月白流霞？”
李**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恐：“你……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需要知道，這絲線是怎么從司織局流出來的。”
李**猶豫了很久，終于咬了咬牙：“跟我來。”
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來到一處破舊的小院。
“這里是我表哥家，他不在，暫時安全。”
李**關上門，從床板下掏出一個小包裹，“我只知道，有人讓我幫忙把一些東西，從司織局運出來?！?br>
“誰？”
“一個姓錢的主簿?！?br>
沈青硯和暗處的顧行之同時心頭一震。
“他讓我用空的絲線軸，把真絲藏在里面，然后送到云繡莊?！?br>
李**繼續道，“每次都給我一筆錢。
我……我也是沒辦法?！?br>
“最近一次，是什么時候？”
“就是前天?！?br>
“送到云繡莊給誰？”
“秦掌柜?！?br>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不好！”
李**臉色煞白，“有人來了！”
顧行之從暗處現身，壓低聲音：“走！”
幾人剛翻出院墻，身后便傳來院門被撞開的聲音，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夜色中，一場追逐就此展開……清晨，一聲噩耗傳來——云繡莊的秦掌柜，被人發現死在了店內。
所有的線索，似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