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中央商務區，凌云大廈頂層。

手機在辦公桌上瘋了似的震動，屏幕上“林總”兩個字，像催命的符咒。

江辰盯著那個屏幕，指尖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紋絲不動。

第七十二通。

他很清楚，如果不接，三分鐘內，那位冰山女魔頭就會讓全城的保安公司收到一份關于他的協查通報。

五分鐘，她的私人首升機引擎轟鳴聲會準時在天臺響起。

十分鐘？

“去***十分鐘。”

江辰手腕一翻，拇指狠狠地摁了下去。

不是接聽。

是長按，關機。

暗下去的屏幕，仿佛也帶走了他這三年所有的憋悶。

他動作沒有半分遲滯，抽出卡針，捅開卡槽。

那張小小的芯片被他夾在兩指之間，這張卡里，存著全公司上下幾千人的身家性命，也存著那五個女人的****，她們輪番的電話轟炸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精神崩潰。

“咔嚓。”

一聲脆響，芯片斷成了兩截。

江辰看也沒看，屈指一彈，芯片的殘骸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路邊的垃圾桶。

他終于扯開了那個勒得他快要窒息的愛馬仕領帶。

那是人事總監蘇青歌上周硬塞給他的，理由荒唐得可笑——為了搭配她新買的那條高開叉長裙。

“唔……”新鮮的空氣猛地灌入肺葉，帶著大城市特有的、混雜著尾氣和塵埃的味道。

但在此時的江辰鼻子里，這味道比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廳的菜肴都香甜。

自由。

他回頭，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棟高聳入云的建筑。

玻璃幕墻在夕陽下，折射出金色的、刺眼的光。

一座用金錢和權力堆砌起來的，華麗牢籠。

三年了。

在這座牢籠里，他江辰，是一個活生生的傳說。

凌云集團唯一的“首席特別助理”。

名義上，他是總裁林婉月的秘書。

實際上，他是整個集團的萬能插座，或者說，是那五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女人的共享“寵物”。

冰山總裁林婉月，要求他二十西小時待命，哪怕是凌晨三點，心血來潮想喝一杯手磨咖啡，他也得在十五分鐘內送到她床頭。

妖艷的人事總監蘇青歌，最愛在辦公室里玩“高跟鞋掉了”、“鋼筆滾到桌子底下了”的戲碼，那雙穿著黑絲的腿，總是不經意地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財務一姐溫雅，表面上溫柔得像鄰家大姐姐，掌控欲卻強到**。

她會拿著營養師制定的食譜，規定他中午只能吃水煮雞胸肉和西蘭花，美其名曰“為你的健康著想”。

更別提那個明明是集團股東，卻總愛穿著洛麗塔裙子，喊他“大哥哥”的小蘿莉。

還有那個從海外分公司空降回來，張口閉口都是“我命令你”的霸道女高管……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不，那是現代版的“待選男妃”！

而他江辰，就是那頭被精心飼養，等著被幾個**拆吃入腹的特級黑豬！

“修羅場？

呵，老子不伺候了。”

江辰轉身，頭也不回。

辦公桌上，那塊價值幾百萬的百達翡麗腕表、那串賓利慕尚的車鑰匙、以及那張象征著魔都頂級精英身份的黑色工牌，被他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

旁邊，壓著一張A4紙。

上面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離職他攔下一輛出租車，一**陷進有些塌陷的后座里。

“師傅，去火車站。”

司機從后視鏡里打量了他一眼，一身的名牌，卻要去火車站這種地方，有些奇怪。

“好嘞，小伙子，出差啊？”

“不。”

江辰靠在椅背上，車里廉價的香水味讓他無比安心。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三年來，第一個發自肺腑的、暢快無比的笑容。

“回村。”

“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