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
“簽了。”
兩個字,沒有任何溫度。
如同手術刀切開皮肉瞬間傳導到指尖的冰涼金屬感,精準地刺入我的耳膜。
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來自審判者的最終宣判。
胸腔里那顆東西猛地絞痛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指尖的冰涼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盯著他冷漠的背影,眼前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片刺目的猩紅。
是五年前,仁和醫院,7號手術間。
無影燈慘白的光柱下,那個躺在手術臺上、胸膛被打開的陌生女孩,那么年輕,蒼白得像一張脆弱的紙。
心臟移植手術,最后的關頭。
周硯深主刀,我是他的器械護士,他唯一允許站在他身側、遞上每***術器械的人。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無菌手套里全是粘膩的汗。
耳邊只剩下心電監護儀單調而催命的滴答聲,還有周硯深沉穩清晰的指令,一次次穿透過分安靜的空氣。
“10號刀……止血鉗……血管夾……”他的聲音,永遠是手術臺上的定海神針。
“血管鉗!”
他的指令驟然而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的腦子在那一刻,像是被投入了滾沸的油鍋,一片空白。
眼前的器械盤上,血管鉗靜靜地躺在那里。
旁邊,是另一把形狀極其相似的……組織鉗。
鬼使神差。
指尖掠過那把冰冷、沉甸的血管鉗,大腦完全失去了判斷力。
一種巨大的、無法解釋的恐慌攫住了我,像海草一樣纏住了我的思維。
我幾乎是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錯誤的肌肉記憶,抓起了旁邊那把我更“熟悉”、卻完全錯誤的東西遞過去。
隔著無菌布,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接住器械時,指尖幾不**地頓了一下。
那零點幾秒的凝滯,像冰錐刺入我的脊椎。
然后...“嘶啦!”
一聲輕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緊接著,是心電監護儀驟然爆發出尖銳、凄厲的長鳴!
如同惡鬼的嚎叫,瞬間撕裂了手術室里緊繃到極致的寂靜!
刺耳!
瘋狂!
預示著生命的急速流逝!
我猛地抬頭。
視野里,一片刺目的、瘋狂的猩紅!
從女孩敞開的胸腔深處,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噴濺而出!
瞬間染紅了周硯深手術衣的前襟,染紅了他手套上覆蓋的無菌套,濺射在無影燈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