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潭重生臘月的雪，像是要把整個京城都埋進冰窟里。

谷芝芝蜷縮在破敗的柴房角落，身上那件曾經繡著纏枝蓮的錦襖早已磨得露了棉絮，寒風從破門板的縫隙里鉆進來，刮得她臉頰生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柴房外傳來隱約的絲竹聲，是顧長清正陪著嬌玥在暖閣里賞雪聽曲。

那暖閣，曾經是她和顧長清的婚房，窗臺上還擺著她當年親手栽種的蘭草，如今該是被嬌玥換成了更嬌艷的紅梅吧。

“夫人，喝點粥吧。”

貼身丫鬟晚翠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眼眶通紅，“將軍說……說您要是肯認個錯，就允您回正院住。”

認錯？

谷芝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厲的笑。

她錯在什么？

錯在十六歲那年，不顧家人反對，執意嫁給了青梅竹**顧長清？

錯在婚后十年，為他操持家務、孝順公婆，甚至在他沙場遇險時，徒步千里去求藥，落下一身病根？

還是錯在，當他帶回嬌玥，提出要娶為平妻時，她不該哭鬧，不該質問，該乖乖點頭，做個賢良淑德的正妻？

“晚翠，”她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你說，他當初說愛我，是真的嗎？”

晚翠哽咽著說不出話。

誰能忘記，當年的顧小將軍，是如何把谷芝芝捧在手心里的？

他說她吃櫻桃時最嬌俏，便尋遍全城的櫻桃樹，只為讓她一年四季都能嘗到新鮮的；他說她月下起舞的模樣像仙子，便親手為她筑了望月臺，每逢月圓之夜，便陪著她飲酒賞景。

那時的愛，是真的。

就像明月高懸，清澈又坦蕩，照亮了她整個青春年華。

可后來呢？

自從遇見了嬌玥，那個帶著江南水汽、溫柔婉轉的女子，顧長清眼里的光就變了。

他開始覺得谷芝芝性子剛烈，不如嬌玥柔順；覺得她常年操持家務，面容憔悴，不如嬌玥明艷動人。

他開始晚歸，開始冷戰，開始在她和嬌玥之間權衡利弊。

“芝芝，嬌玥身世可憐，無依無靠，我不能負她。”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一絲愧疚，卻更多的是不容置喙，“你是正妻，地位尊崇，容下她，不過是舉手之勞。”

容下她？

谷芝芝只覺得荒謬。

愛情本就該是獨一份的，怎么能分出去一半？

更何況，那是她用整個青春和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