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皇宮
大唐神棍：開局治愈長孫皇后
之前在村子里還好，但搬進長安城之后，不知怎地，他的名聲，如同水面的漣漪，不可避免地擴散開去。
坊間傳聞，甚至一些低階官吏、商賈也有所耳聞。
他也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來自更高層面的目光偶爾掃過自己，帶著好奇、探究，或許還有……不屑與警惕。
朝堂之上的大人物們，對這等“江湖術士”，態度可想而知。
好奇者想看看有何真本事，不屑者嗤之以鼻，警惕者則擔心其蠱惑人心。
林默深知其中兇險，一首小心翼翼地避免與真正的權力中心產生交集，只想在民間當他的“半仙”，悶聲發財。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千躲萬躲，最不想沾惹的滔天漩渦——皇權，尤其是涉及李世民心頭至寶長孫皇后性命的天大干系——終究還是以最猝不及防、最不容拒絕的方式，砸到了他的頭上！
冰冷的雨水不斷沖刷著臉頰，馬背的顛簸讓思緒更加混亂。
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眼前這幾乎無解的死局。
長孫皇后，歷史上于貞觀十年六月病逝！
現在才春末，時間似乎還有一點緩沖，但太監口中的“危在旦夕”絕非虛言！
這說明歷史的車輪己經沉重地碾到了這個節點。
他有什么？
一個需要“信力”才能發揮作用的“欺詐師”能力，以及一個現代醫學生的知識儲備。
長孫皇后史載死于“氣疾”，很可能是現代所說的慢性呼吸道疾病或心臟病，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精密儀器的時代，這幾乎是絕癥！
就算在現代，晚期心肺疾病也極難治愈，他林默能做什么？
靠欺詐師能力首接一句“皇后娘娘鳳體安康”？
別開玩笑了！
讓一個病入膏肓、被無數御醫判了“**”的人瞬間痊愈，這需要的“信力”是多少？
林默光是想想那個天文數字就覺得不可能！
恐怕需要整個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的人瞬間成為他狂熱的信徒！
他現在積累的那點民間聲望，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強行發動，唯一的結果就是自己被瞬間抽**干，魂飛魄散！
靠現代醫學知識？
他倒是有一些超越時代的理念，比如更強調衛生、隔離、營養支持，甚至知道一些草藥可能有舒張支氣管或強心的作用。
比如麻黃、丹參，但具體劑量、配伍、針對個體是否有效，全是未知數！
而且，他敢在皇后身上試藥嗎？
一個不對，就是九族消消樂！
宮里的御醫哪個不是經驗豐富？
他們都束手無策，自己一個沒有官方認證、沒有實際宮廷行醫經驗的“野路子”，憑什么讓人信服？
更可怕的是人心和權力！
李世民現在就是個一點就炸的**桶。
救活了，一介草民獲如此大功未必是福，“妖術惑眾”的**隨時能扣下來。
救不活……或者哪怕只是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在皇帝巨大的失望和憤怒之下，他林默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和泄憤工具！
什么“欺世盜名”、“延誤鳳體”，隨便一條就夠他死一百次！
那些本就警惕他的朝臣，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他撕碎！
怎么辦？
拒絕？
門外那兩個帶刀侍衛會立刻把他“請”走，下場可能更慘。
裝神弄鬼？
在李世民和一群精明御醫眼皮底下玩這套，死得更快！
實話實說？
說自己治不了？
那和首接說“陛下節哀”有什么區別？
同樣是找死！
馬蹄聲疾，離那座象征著無上權力也意味著巨大危險的皇城越來越近。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重，林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兩年來的謹小慎微，積累的一點薄名，在這滔天巨浪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難道剛穿越沒**，沒凍死，沒被當妖人燒死，最后要因為卷入這種頂級權力斗爭和歷史的必然性而死？”
一個絕望的念頭閃過。
不！
不能放棄！
林默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為之一清。
現代醫學生的堅韌和穿越者的求生本能被徹底激發出來。
他還有腦子！
還有那個雖然危險但畢竟是超自然能力的欺詐師！
“硬救是找死……但或許……或許可以換一個思路？”
一個極其大膽、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刀尖上跳舞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在他心中微弱地亮起。
“既然‘治愈’需要的信力是天文數字，無法達成……那么，如果目標不是‘治愈’，而是‘緩解’或者‘爭取時間’呢？”
林默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關于心肺疾病急性發作的處理原則，“比如，讓皇后能喘得上氣？
能暫時穩定住生命體征？
讓御醫們束手無策的某個致命癥狀暫時消退？
這樣的‘奇跡’，雖然依然困難，但需要的信力，是否有可能在我能承受的范圍內，或者……利用現場的特殊環境來達成？”
他想到李世民！
那個對長孫皇后情深似海的男人！
還有那些聚集在立政殿外，憂心忡忡的皇子皇女、后宮嬪妃、重臣近侍……這些人，在皇后垂危之際，內心對“奇跡”的渴望，對“希望”的信念，是否……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度？
如果他能找到一個切入點，將這份龐大而集中的“愿力”，巧妙地引導、匯聚……但這個想法太瘋狂，太不確定了！
就像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如何引導？
如何確保有效？
如何不被反噬？
如何讓皇帝相信他不是在裝神弄鬼而是有“真本事”？
如何在無數雙眼睛下完成這一切？
無數的疑問和巨大的風險，讓林默的心再次懸到了嗓子眼。
他沒有任何把握，這只是一個絕望中誕生的、極其渺茫的可能性。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疾馳的馬匹猛地減速。
“吁——！”
前面的太監勒住馬韁。
林默抬頭，透過迷蒙的雨幕，看到了一片巍峨肅穆到令人窒息的建筑群輪廓。
高大的宮墻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墻頭巡弋的禁軍身影在風雨中若隱若現，散發出森嚴冰冷的氣息。
巨大的宮門在雨夜中緊閉著，只有旁邊一道供緊急通行的側門開著，門前守衛林立，鎧甲和兵器在昏黃的宮燈下反射著濕冷的光。
“下馬！
速行！”
太監尖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自己己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宮門守衛。
林默手腳有些僵硬地滑下馬背，冰冷的雨水再次將他渾身澆透，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地上的積水冰冷刺骨。
“跟緊咱家！
低頭！
莫要東張西望！
踩了金磚，小心你的腦袋！”
太監嚴厲地低聲呵斥，整了整濕透的袍服，邁著小碎步，以一種奇特而迅捷的姿態，當先穿過側門，踏入那象征著大唐帝國心臟的皇城。
林默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雨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于宮廷的沉檀香氣，涌入肺腑。
他強迫自己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將那個瘋狂的念頭死死按在心底。
他緊緊抱著自己的舊皮囊，低下頭，邁開沉重的腳步，跟在那深色背影之后，踏入了這片雨夜中更顯幽深、更顯肅殺的紅墻之內。
腳下是平整如鏡、在雨水中倒映著宮燈的金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薄冰上。
高大的宮墻隔絕了外界大部分風雨聲，使得內部更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密集的雨點打在琉璃瓦和青石地面上的聲音，以及他們一行人急促而壓抑的腳步聲在長長的宮道間回蕩。
偶爾有提著燈籠、行色匆匆的內侍或宮女低頭走過，看到領頭的太監和他手中的“敕”令，都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避讓到墻根，深深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喘不過氣的緊張和壓抑。
七拐八繞，不知穿過了多少道宮門和長廊，林默感覺自己像走進了一個巨大而冰冷的迷宮，每一步都離那最終的審判臺更近一步。
懷里的舊皮囊，此刻仿佛重若千鈞。
終于，領頭的太監在一處比其他宮殿更加燈火通明、守衛更加森嚴的殿宇前猛地停住了腳步。
殿宇高大，飛檐斗拱在雨夜中更顯莊嚴肅穆。
殿前寬闊的月臺上，影影綽綽跪著不少人，有身著宮裝的女子，有穿著朝服的大臣，在雨中瑟瑟發抖，卻無人敢動，無人敢言，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和沉重的嘆息偶爾傳來，瞬間又被風雨吞沒。
殿門緊閉，但明亮的燭光透過精致的窗欞紙映照出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晃動的光影。
門口侍立著更多神情凝重、如臨大敵的太監和帶刀侍衛，空氣仿佛凝固了，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一種令人心慌的、瀕臨崩潰的絕望感。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在宮燈的映照下，三個鐵畫銀鉤、厚重無比的大字刺入林默的眼簾：立政殿！
領頭的太監快步走到殿門前，對著一個穿著更高品級太監服飾、面白無須、眼神疲憊卻銳利如刀的老太監深深一躬，聲音帶著極致的恭敬和掩飾不住的焦急：“王內侍，人帶到了！
就是永興坊的林默！”
那被稱為王內侍的老太監，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瞬間釘在林默身上，將他從頭到腳、從里到外掃視了一遍。
那目光帶著審視、懷疑，更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關乎天大的壓力。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轉身，用一種凝重到極點的步伐，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仿佛隔絕著生死的殿門。
一股混合著濃郁藥味、名貴香料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疴之氣的暖風，從殿內撲面而出，與殿外的冰冷雨氣形成鮮明對比。
“林默，”王內侍的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林默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隨咱家進來。
圣人……和娘娘，在里面。”
林默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一步，踏入了那象征著帝國最高****，也決定著他此刻生死存亡的——立政殿門檻。
殿內溫暖如春的光線，瞬間吞噬了他濕冷的身影。
生死成敗，在此一舉。
......
坊間傳聞，甚至一些低階官吏、商賈也有所耳聞。
他也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來自更高層面的目光偶爾掃過自己，帶著好奇、探究，或許還有……不屑與警惕。
朝堂之上的大人物們，對這等“江湖術士”，態度可想而知。
好奇者想看看有何真本事，不屑者嗤之以鼻，警惕者則擔心其蠱惑人心。
林默深知其中兇險，一首小心翼翼地避免與真正的權力中心產生交集，只想在民間當他的“半仙”，悶聲發財。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千躲萬躲，最不想沾惹的滔天漩渦——皇權，尤其是涉及李世民心頭至寶長孫皇后性命的天大干系——終究還是以最猝不及防、最不容拒絕的方式，砸到了他的頭上！
冰冷的雨水不斷沖刷著臉頰，馬背的顛簸讓思緒更加混亂。
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眼前這幾乎無解的死局。
長孫皇后，歷史上于貞觀十年六月病逝！
現在才春末，時間似乎還有一點緩沖，但太監口中的“危在旦夕”絕非虛言！
這說明歷史的車輪己經沉重地碾到了這個節點。
他有什么？
一個需要“信力”才能發揮作用的“欺詐師”能力，以及一個現代醫學生的知識儲備。
長孫皇后史載死于“氣疾”，很可能是現代所說的慢性呼吸道疾病或心臟病，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精密儀器的時代，這幾乎是絕癥！
就算在現代，晚期心肺疾病也極難治愈，他林默能做什么？
靠欺詐師能力首接一句“皇后娘娘鳳體安康”？
別開玩笑了！
讓一個病入膏肓、被無數御醫判了“**”的人瞬間痊愈，這需要的“信力”是多少？
林默光是想想那個天文數字就覺得不可能！
恐怕需要整個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的人瞬間成為他狂熱的信徒！
他現在積累的那點民間聲望，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強行發動，唯一的結果就是自己被瞬間抽**干，魂飛魄散！
靠現代醫學知識？
他倒是有一些超越時代的理念，比如更強調衛生、隔離、營養支持，甚至知道一些草藥可能有舒張支氣管或強心的作用。
比如麻黃、丹參，但具體劑量、配伍、針對個體是否有效，全是未知數！
而且，他敢在皇后身上試藥嗎？
一個不對，就是九族消消樂！
宮里的御醫哪個不是經驗豐富？
他們都束手無策，自己一個沒有官方認證、沒有實際宮廷行醫經驗的“野路子”，憑什么讓人信服？
更可怕的是人心和權力！
李世民現在就是個一點就炸的**桶。
救活了，一介草民獲如此大功未必是福，“妖術惑眾”的**隨時能扣下來。
救不活……或者哪怕只是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在皇帝巨大的失望和憤怒之下，他林默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和泄憤工具！
什么“欺世盜名”、“延誤鳳體”，隨便一條就夠他死一百次！
那些本就警惕他的朝臣，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他撕碎！
怎么辦？
拒絕？
門外那兩個帶刀侍衛會立刻把他“請”走，下場可能更慘。
裝神弄鬼？
在李世民和一群精明御醫眼皮底下玩這套，死得更快！
實話實說？
說自己治不了？
那和首接說“陛下節哀”有什么區別？
同樣是找死！
馬蹄聲疾，離那座象征著無上權力也意味著巨大危險的皇城越來越近。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重，林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兩年來的謹小慎微，積累的一點薄名，在這滔天巨浪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難道剛穿越沒**，沒凍死，沒被當妖人燒死，最后要因為卷入這種頂級權力斗爭和歷史的必然性而死？”
一個絕望的念頭閃過。
不！
不能放棄！
林默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為之一清。
現代醫學生的堅韌和穿越者的求生本能被徹底激發出來。
他還有腦子！
還有那個雖然危險但畢竟是超自然能力的欺詐師！
“硬救是找死……但或許……或許可以換一個思路？”
一個極其大膽、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刀尖上跳舞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在他心中微弱地亮起。
“既然‘治愈’需要的信力是天文數字，無法達成……那么，如果目標不是‘治愈’，而是‘緩解’或者‘爭取時間’呢？”
林默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關于心肺疾病急性發作的處理原則，“比如，讓皇后能喘得上氣？
能暫時穩定住生命體征？
讓御醫們束手無策的某個致命癥狀暫時消退？
這樣的‘奇跡’，雖然依然困難，但需要的信力，是否有可能在我能承受的范圍內，或者……利用現場的特殊環境來達成？”
他想到李世民！
那個對長孫皇后情深似海的男人！
還有那些聚集在立政殿外，憂心忡忡的皇子皇女、后宮嬪妃、重臣近侍……這些人，在皇后垂危之際，內心對“奇跡”的渴望，對“希望”的信念，是否……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度？
如果他能找到一個切入點，將這份龐大而集中的“愿力”，巧妙地引導、匯聚……但這個想法太瘋狂，太不確定了！
就像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如何引導？
如何確保有效？
如何不被反噬？
如何讓皇帝相信他不是在裝神弄鬼而是有“真本事”？
如何在無數雙眼睛下完成這一切？
無數的疑問和巨大的風險，讓林默的心再次懸到了嗓子眼。
他沒有任何把握，這只是一個絕望中誕生的、極其渺茫的可能性。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疾馳的馬匹猛地減速。
“吁——！”
前面的太監勒住馬韁。
林默抬頭，透過迷蒙的雨幕，看到了一片巍峨肅穆到令人窒息的建筑群輪廓。
高大的宮墻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墻頭巡弋的禁軍身影在風雨中若隱若現，散發出森嚴冰冷的氣息。
巨大的宮門在雨夜中緊閉著，只有旁邊一道供緊急通行的側門開著，門前守衛林立，鎧甲和兵器在昏黃的宮燈下反射著濕冷的光。
“下馬！
速行！”
太監尖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自己己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宮門守衛。
林默手腳有些僵硬地滑下馬背，冰冷的雨水再次將他渾身澆透，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地上的積水冰冷刺骨。
“跟緊咱家！
低頭！
莫要東張西望！
踩了金磚，小心你的腦袋！”
太監嚴厲地低聲呵斥，整了整濕透的袍服，邁著小碎步，以一種奇特而迅捷的姿態，當先穿過側門，踏入那象征著大唐帝國心臟的皇城。
林默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雨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于宮廷的沉檀香氣，涌入肺腑。
他強迫自己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將那個瘋狂的念頭死死按在心底。
他緊緊抱著自己的舊皮囊，低下頭，邁開沉重的腳步，跟在那深色背影之后，踏入了這片雨夜中更顯幽深、更顯肅殺的紅墻之內。
腳下是平整如鏡、在雨水中倒映著宮燈的金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薄冰上。
高大的宮墻隔絕了外界大部分風雨聲，使得內部更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密集的雨點打在琉璃瓦和青石地面上的聲音，以及他們一行人急促而壓抑的腳步聲在長長的宮道間回蕩。
偶爾有提著燈籠、行色匆匆的內侍或宮女低頭走過，看到領頭的太監和他手中的“敕”令，都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避讓到墻根，深深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喘不過氣的緊張和壓抑。
七拐八繞，不知穿過了多少道宮門和長廊，林默感覺自己像走進了一個巨大而冰冷的迷宮，每一步都離那最終的審判臺更近一步。
懷里的舊皮囊，此刻仿佛重若千鈞。
終于，領頭的太監在一處比其他宮殿更加燈火通明、守衛更加森嚴的殿宇前猛地停住了腳步。
殿宇高大，飛檐斗拱在雨夜中更顯莊嚴肅穆。
殿前寬闊的月臺上，影影綽綽跪著不少人，有身著宮裝的女子，有穿著朝服的大臣，在雨中瑟瑟發抖，卻無人敢動，無人敢言，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和沉重的嘆息偶爾傳來，瞬間又被風雨吞沒。
殿門緊閉，但明亮的燭光透過精致的窗欞紙映照出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晃動的光影。
門口侍立著更多神情凝重、如臨大敵的太監和帶刀侍衛，空氣仿佛凝固了，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一種令人心慌的、瀕臨崩潰的絕望感。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在宮燈的映照下，三個鐵畫銀鉤、厚重無比的大字刺入林默的眼簾：立政殿！
領頭的太監快步走到殿門前，對著一個穿著更高品級太監服飾、面白無須、眼神疲憊卻銳利如刀的老太監深深一躬，聲音帶著極致的恭敬和掩飾不住的焦急：“王內侍，人帶到了！
就是永興坊的林默！”
那被稱為王內侍的老太監，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瞬間釘在林默身上，將他從頭到腳、從里到外掃視了一遍。
那目光帶著審視、懷疑，更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關乎天大的壓力。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轉身，用一種凝重到極點的步伐，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仿佛隔絕著生死的殿門。
一股混合著濃郁藥味、名貴香料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疴之氣的暖風，從殿內撲面而出，與殿外的冰冷雨氣形成鮮明對比。
“林默，”王內侍的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林默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隨咱家進來。
圣人……和娘娘，在里面。”
林默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一步，踏入了那象征著帝國最高****，也決定著他此刻生死存亡的——立政殿門檻。
殿內溫暖如春的光線，瞬間吞噬了他濕冷的身影。
生死成敗，在此一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