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檸檬糖與止痛藥程遠數到第七顆檸檬糖時，終于聽見電梯到達的聲音。

凌晨兩點十七分，林夏辦公室的燈光依然亮著，像漆黑海面上的燈塔。

他隔著玻璃門看她——她正咬著發圈，左手將長發攏起，右手還在飛快地敲擊鍵盤。

這個姿勢讓她左肩的燙傷疤痕若隱若現，那是三年前倉庫失火時，他們一起留下的印記。

"董事會要的是方案，不是你的命。

"程遠把熱可可放在她鼠標旁，順手收走已經冷掉的第三杯咖啡。

林夏頭也不抬地繼續打字："再給我十分鐘。

""二十三分鐘前你也是這么說的。

"程遠從口袋里摸出糖紙剝開的細碎聲響，"胃藥在左邊抽屜，止痛藥在右邊。

"林夏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程遠總是這樣，記得她所有習慣：熬夜會胃痛，生理期會偏頭痛，緊張時會無意識咬嘴唇。

就像她知道他緊張時會推眼鏡，思考時喜歡轉筆，西服口袋里永遠備著檸檬糖。

"這次真的快了。

"她伸手去夠熱可可，袖口滑落時露出腕間褪色的紅繩。

程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脈搏處："你心跳過速。

"辦公室的加濕器噴出薄霧。

林夏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氣息，混著淡淡的檸檬糖甜味。

三十二小時前，她就是在這樣近的距離里，從體檢醫生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讀出了真相。

那個拗口的醫學名詞像毒蛇般盤踞在耳邊：多形性膠質母細胞瘤，晚期。

"方案明天再看。

"程遠松開手，變魔術似的從公文包拿出保溫盒，"張記的皮蛋瘦肉粥，最后一份。

"林夏突然想起二十歲那年，他們擠在城中村出租屋分食一碗泡面時，程遠也是這樣把荷包蛋撥到她那邊："等公司上市了，天天請你吃米其林。

"現在公司真的上市了，他卻還記得她最愛這家凌晨一點打烊的老店。

"我有個會要準備..."她話音未落，后腦突然襲來尖銳的疼痛。

視野里程遠擔憂的臉開始扭曲，耳邊響起血液沖刷鼓膜的轟鳴。

她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在實木桌面刮出幾道白痕。

"林夏？

""只是低血糖。

"她迅速從右邊抽屜摸出藥瓶，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吞下。

程遠想要拿藥瓶查看，卻被她搶先一步扔回抽屜。

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