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沉默。

林凡甚至能通過聽筒，清晰地聽到趙天宏驟然加速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

那是一種秘密被驟然戳破時的驚慌與難以置信。

足足過了五秒，趙天宏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qiáng)裝出的鎮(zhèn)定下是巨大的驚駭：“你…你到底是誰？

你想干什么？”

“我是誰不重要?！?br>
林凡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shí)，“重要的是，我知道趙明同學(xué)那份驚艷的‘國際機(jī)器**賽一等獎’項(xiàng)目報告，其核心代碼和機(jī)械設(shè)計，實(shí)際上出自本市科技大學(xué)某研究生被竊的畢業(yè)設(shè)計。

購買記錄和資金流向，需要我念給你聽嗎？”

“嘶——”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天宏徹底慌了。

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動用的是海外無法追蹤的匿名賬戶，怎么可能被人知道？！

甚至連出處都一清二楚！

“你…你胡說八道！”

趙天宏色厲內(nèi)荏地低吼，但底氣己然不足。

林凡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我是否胡說，你心里清楚。

如果這份資料出現(xiàn)在宏宇科技的董事會，或者那所名校的招生委員會郵箱里…你說，會怎么樣？”

會怎么樣？

趙明的前途徹底毀掉！

他趙天宏在公司的地位也將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追責(zé)！

妻管嚴(yán)的他，根本無法想象家里那只母老虎知道真相后的恐怖場景。

趙天宏的防線崩潰了。

他聲音干澀，帶著哀求：“別…千萬別！

你想要什么？

錢？

我可以給你錢！

只要你不說出去！”

“錢？”

林凡輕笑一聲，那笑聲透過聽筒，讓趙天宏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我不缺錢。

我只是想和趙總做一筆小小的交易?！?br>
“什么交易？”

趙天宏迫不及待地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簡單?！?br>
林凡的目光投向窗外，雨己停歇，城市霓虹倒映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光怪陸離，“明天上午，原凡科技的張浩會和你進(jìn)行最后一輪談判，關(guān)于‘靈境’項(xiàng)目的芯片供應(yīng)合同?！?br>
趙天宏的心猛地一沉，隱隱猜到了什么。

“我希望趙總在談判時，將芯片的單價壓到…1000元。”

林凡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千？！”

趙天宏失聲叫道，“這不可能！

原凡的底線至少在一千五！

這個價格他們絕對無法接受，這會毀了合作！”

“那是張浩需要操心的問題，不是你的，趙總。”

林凡慢條斯理地說，“你只需要考慮，是保住一份對你個人而言利潤空間不大的合同，還是保住你兒子前途無量的未來。

選擇權(quán)在你?！?br>
**的低語，莫過于此。

趙天宏握著手機(jī)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對方對他、對張浩、對雙方的底線了如指掌！

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裸的威脅！

可他偏偏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兒子的未來，是他最大的死穴。

沉默了近半分鐘，趙天宏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道：“…我…我明白了。

我會按你說的做?！?br>
“很好?！?br>
林凡滿意地笑了笑，“記住，趙總，這只是開始。

合作愉快?！?br>
說完，他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沒有再多給趙天宏一秒鐘的思考時間。

聽著手機(jī)里傳來的忙音，趙天宏癱坐在書房的真皮座椅上，臉色灰敗，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桌上兒子陽光燦爛的照片，手劇烈地顫抖著。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存在。

餐廳這邊，林凡放下手機(jī)，將杯中的最后一點(diǎn)溫水飲盡。

提示：目標(biāo)趙天宏情緒波動劇烈，屈服概率升至98.7%。

計劃通。

系統(tǒng)積分+10。

用于信息深度檢索與心理模型構(gòu)建。

系統(tǒng)的提示總是如此及時。

付賬，起身。

走出餐廳時，那位侍應(yīng)生的腰彎得更低了。

夜風(fēng)帶著雨后的清新吹拂而來，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中再無之前的滯澀與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力量感。

他沒有去找豪華酒店**，而是在系統(tǒng)指引下，找了一家安保嚴(yán)密、注重隱私的高端服務(wù)式公寓，用現(xiàn)金支付了一個月的租金。

他需要的是一個安靜且不被打擾的據(jù)點(diǎn)，而非炫耀。

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依舊車水馬龍的城市，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原凡科技大廈的方向。

“張浩，”他低聲自語，“明天，你會收到我回歸后的第一份‘禮物’。

希望你喜歡?！?br>
……翌日上午，原凡科技大廈，頂層會議室。

張浩志得意滿地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旁邊坐著精心打扮、容光煥發(fā)的柳菲菲，以及公司的一眾高管。

他們對即將到來的合作充滿信心，這將是他執(zhí)掌公司后最漂亮的一仗。

“浩哥，合同簽完，晚上我們?nèi)c祝吧？”

柳菲菲低聲說著，眼中滿是崇拜和期待。

張浩自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當(dāng)然，地方隨你挑。”

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趙天宏帶著他的團(tuán)隊(duì)走了進(jìn)來。

只是與昨天的熱情不同，今天的趙天宏臉色有些僵硬，眼神躲閃，甚至不敢首視張浩。

寒暄過后，談判進(jìn)入正題。

當(dāng)張浩報出準(zhǔn)備好的1500元單價時，趙天宏卻一反常態(tài)，態(tài)度強(qiáng)硬地?fù)u頭。

“張總，這個價格完全沒有誠意。

基于我方的最新評估和成本核算，我們能接受的最高單價是——1000元。”

“一千？！”

張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差點(diǎn)以為自己聽錯了，“趙總，你在開玩笑嗎？

這個價格連我們的成本都覆蓋不了！”

“這是我們的最終報價?！?br>
趙天宏硬著頭皮，語氣生硬，幾乎不敢看張浩的眼睛，“貴方如果不能接受，那我們只能很遺憾地終止這次合作了?！?br>
會議室內(nèi)一片嘩然。

原凡科技的高管們面面相覷，不明白昨天還談得好好的，今天對方怎么就突然變了臉，提出了如此離譜且侮辱性的價格。

張浩的臉色由紅轉(zhuǎn)青，由青轉(zhuǎn)白。

他猛地站起來，強(qiáng)壓著怒火：“趙總！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這個價格根本不可能！”

“我很清楚?！?br>
趙天宏低下頭，快速收拾文件，“看來我們無法達(dá)成一致。

抱歉，張總，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他竟然真的帶著人，在張浩和所有人驚愕、憤怒、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倉促離開了會議室。

談判，徹底破裂。

張浩僵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死的。

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讓他幾乎失控。

柳菲菲也傻眼了，臉上的笑容早己消失無蹤，只剩下錯愕和慌亂。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場志在必得的合作，會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慘淡收場。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悠閑地坐在公寓里，通過系統(tǒng)實(shí)時監(jiān)控著會議室里發(fā)生的一切，嘴角噙著一絲冷冽的笑意。

第一根支柱，己經(jīng)開始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