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盯著玻璃上的影子，猛地站起身，影子卻隨著她的動作消散，只剩窗外呼嘯的風聲。

她大口喘氣，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攥著日記的手青筋凸起，指節發白。

緩了好一會兒，她重新坐下，繼續翻看日記。

第三頁寫著：“7月17日，妹妹總說聽見哭聲，從墻縫里、床底下、舊鐘表里……我不信，可昨晚，我也聽見了。”

字跡末尾洇著深色痕跡，像是淚痕干后的印子。

蘇硯放下日記，視線掃過閣樓里落灰的舊鐘。

那是外婆留下的座鐘，表盤玻璃裂了縫，指針卡在 “10:15”，停擺多年。

她走上前，指尖剛碰到鐘體，“咔嗒”，指針竟猛地轉動，“當當” 敲了十下，聲音沉悶又突兀，驚得她后退半步。

鐘聲消散后，閣樓里靜得嚇人。

蘇硯猶豫片刻，打開鐘后蓋，積灰的零件間，掉出個油紙包。

拆開油紙，里面是半張泛黃的合影，照片邊緣燒焦，只剩兩個模糊身影，其中一個穿連衣裙的女孩，側臉竟和她在玻璃上看到的影子重疊！

她攥緊照片，心跳如鼓。

樓下傳來門鎖轉動聲，她匆匆把日記、鑰匙和照片塞進包里，跑下樓。

玄關處，合租室友林小夏換著鞋，看見蘇硯臉色慘白，嚇了一跳：“你這是撞鬼啦？

急診室又遇啥兇案？”

蘇硯搖搖頭，把包里東**到身后，勉強笑：“累的，剛處理完無名女尸。”

林小夏撇撇嘴：“得，法醫劇既視感。

對了，你托我查的舊鐘表廠，有眉目了！”

蘇硯精神一震。

林小夏是做自媒體的，擅長挖各種冷門信息，她昨天隨口提了句 “鐘表廠”，沒想到這么快有結果。

“這廠子二十年前就倒閉了，聽說是火災燒了車間，死了好幾個人，后來成了爛尾樓，傳得神神叨叨的，說夜里能聽見小孩哭。”

林小夏說著，調出手機里的論壇帖子，“你看，還有人說在那兒拍到過穿黑雨衣的 ghost（鬼魂），跟你夢到的像不像？”

蘇硯盯著帖子里模糊的黑影，喉嚨發緊。

“黑雨衣人”，日記里的詞，竟真有蹤跡。

她深吸口氣：“周末陪我去看看？”

林小夏眼睛發亮：“行啊！

正好拍獵奇素材，火了咱就成網紅！”

蘇硯沒應聲，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她知道，那不是網紅噱頭，是要撕開自己記憶的缺口。

夜里，蘇硯又夢見了那個場景。

廢棄的鐘表廠，鐵銹味混著焦糊味，她在殘垣斷壁間找路，突然聽到哭聲，是個小女孩，蹲在燒焦的機器旁，背對著她哭。

她走近，女孩轉過臉，臉上的疤和無名女尸、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姐姐，你終于來了……” 女孩伸手抓她，蘇硯猛地驚醒，發現自己攥著被角，指縫里夾著那半張合影，照片上的焦痕，像女孩臉上的疤，滲著說不出的詭異。

天還沒亮，蘇硯摸出日記，借著臺燈翻到新的空白頁，顫抖著寫下：“鐘表廠、黑雨衣人、半張照片…… 我是不是，早該想起這些？”

寫完，她盯著 “早該想起” 西個字，突然意識到 —— 或許不是 “想起”，是有人，或有東西，在 “讓她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