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分晨暴廚房抽油煙機發出哮喘病人般的嗡鳴時，林海平正用鍋鏟和一枚頑固的煎蛋較勁。

淡藍火苗**著平底鍋邊緣，蛋清在熱油里蜷縮成蕾絲花邊，蛋黃卻固執地保持著溏心狀態——就像他那個永遠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兒。

"爸爸！

這道題是不是要畫會飛的輔助線？

"餐桌旁傳來林小滿元氣十足的喊聲。

五年級女生晃著兩條麻花辮，校服袖口還沾著昨天美術課的水粉顏料。

晨光穿透藍格子紗簾，在她攤開的數學作業本上切割出細密的菱形光斑。

林海平舉著鍋鏟湊過去，看見幾何圖形旁畫著只戴眼鏡的三角板貓。

"連接AC兩點。

"工程師沾著油星的手指劃過習題冊，突然發現女兒在草稿紙邊緣畫了連環畫：圓臉小人被煎蛋怪獸追得滿紙亂竄，對話框里飄著"救命啊爸爸的早飯又糊了！

""林小滿同學，解釋一下這是創作還是演算？

"林海平板起臉敲了敲作業本，油點子正好濺在三角形頂點，給紙上的煎蛋怪獸添了顆媒婆痣。

小滿抓起筷子戳向滋滋作響的平底鍋："報告長官！

這是用藝術手法記錄家庭重要事件——"焦香的蛋邊應聲碎裂，女孩突然用煎蛋在瓷盤里擺出齜牙咧嘴的造型："看！

像不像上周揪我辮子的王大壯？

"流動的蛋液在盤底蜿蜒成憤怒的八字眉。

林海平憋笑憋得胃疼，轉身往吐司機里塞面包片，卻聽見背后傳來吸管攪動豆漿的呼嚕聲。

回頭正撞見女兒鼓著腮幫子學河豚，兩根麻花辮支棱成滑稽的雷達天線。

"林小滿！

""到！

"女孩跳起來立正，辮梢的草莓發繩跟著晃悠，"請問是要進行餐桌禮儀突擊檢查，還是需要本大師為您的煎蛋作品進行藝術點評？

"父女倆用筷子爭奪最后一塊焦脆蛋邊時，晨風裹著玉蘭花香溜進廚房。

窗臺上玻璃瓶里的白玉蘭**突然傾倒，壓住了小滿忘記合上的彩鉛盒——這是上周暴雨夜，父女倆打著手電在小區撿的落花。

"校徽！

" "紅領巾！

"兩人同時喊出聲。

小滿蹦跳著去抓沙發上的書包，林海平突然發現她校服第二顆紐扣搖搖欲墜。

等他翻出針線盒，玄關已經傳來鞋子踢**踏的聲響。

"爸！

要遲到啦！

"小滿單腳跳著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