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巨大的哥特式城堡，墻壁上有著中世紀的壁畫和火把，巨大的拱形玻璃，奢華的水晶吊燈，還有價格不菲的古董擺件，無處不在，體現著這個城堡的古老高貴與奢華。

隨處可見的古董擺件透著黑魔法的氣息：墻角的銀質坩堝里常年縈繞著紫黑色煙霧，偶爾傳來細碎的低語；走廊盡頭的鎧甲會在人經過時轉動頭顱，眼窩深處閃爍著幽綠的光；掛在廊柱上的掛毯繡著格林德沃標志性的死亡圣器符號，絲線在陰影里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波特對于這里的一切己經習以為常，他目不斜視的走過會動的油畫，走過彌漫著紫色煙霧的黑魔法物品，走過像云朵般柔軟的波斯地毯，然后走到了對他來說，顯得那么宏偉寬大的餐廳。

長桌主位上坐著一位銀發老人。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沒壓垮那身挺拔的骨相，銀白的發絲梳得一絲不茍，那雙異色瞳孔此刻正漫不經心地落在男孩身上，那是只有習慣于殺戮的人才能擁有的眼神，充滿了戾氣與默然。

他身邊的侍從躬身遞上一張羊皮紙，正是羅齊爾女士做了記號的那張。

老人指尖捻起紙頁，目光掃過那個星號，沒有什么表情。

波特看著他們的互動，腳步頓了半秒，隨即走上前，鞠躬的角度分毫不差：“格林德沃先生，午安。”

格林德沃把那張紙放在手邊，看向他，笑道：“哈利，”老人的聲音意外地溫和，“來嘗嘗今天的烤羊排，家養小精靈新學的手藝。”

哈利·波特應聲上前，一旁的侍從及時拉開他身后的椅子。

他踮著腳爬上座位，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椅子對六歲的他來說實在太高，雙腳懸空在半空中，離地面還有不小的距離。

但他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晃悠著踢腿，只是將小腿并攏，安靜地懸著，仿佛腳下踩著無形的地面，連膝蓋的角度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端莊。

午餐的禮儀是嚴格的法式規程。

哈利握著銀質刀叉的手勢標準得像教科書，刀刃切割烤羊肉的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又能精準地將肉塊分切成小塊。

他的動作始終保持著勻速，叉子送入口中的角度、咀嚼的次數，都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與其說是在進食，不如說更像在完成一場關于“貴族儀態”的演示。

盤中的醬汁泛著油亮的光澤，家養小精靈精心調配的香料氣息縈繞鼻尖，可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綠眸里映不出對食物的期待。

他的咀嚼很慢，毫無享受的意味——他眼神平靜地落在餐盤邊緣，既不看食物，也不看主位上的老人。

但他竟然可以做到和主位上的格林德沃的速度保持一致。

當格林德沃的刀叉輕輕擱在骨碟邊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時，哈利的餐具也幾乎同時放下，動作分毫不差。

“你吃飽了嗎？

哈利？”

格林德沃溫和的問道。

“是的，謝謝款待。”

哈利·波特露出了一個矜持的笑容，或者說他只是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下就立刻放平了。

“很好。”

老人揮了揮手，異色瞳孔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去休息半小時，下午的決斗課可容不得走神。”

哈利起身，將餐巾疊成規整的小方塊放在餐盤左側，然后躬身行禮，動作依舊無可挑剔。

轉身離開時，懸在椅邊的袍角輕輕掃過地面，他沒回頭，也沒看長桌盡頭那道始終追隨著他的目光——就像這座城堡里所有被精心訓練的物件一樣，安靜，順從，且精準無誤。

下午是實戰課，格雷維斯作為他的實戰老師，主要教他徒手搏斗、冷兵器搏斗和簡單的攻擊魔法。

地下室的石墻滲著潮濕的寒氣，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將兩人的身形拉得忽長忽短。

哈利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勁裝，布料勾勒出六歲孩童纖細卻結實的輪廓，左右手各握著一把小巧的銀**，刀柄被他的掌心焐得溫熱。

格雷維斯站在他對面，高大的身影幾乎遮住了大半火把的光。

這位曾任職**魔法國會的巫師，此刻褪去了長袍，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像一座堅硬的石雕。

“開始。”

他話音剛落，哈利己經撲了過來。

六歲的身軀確實占盡靈活優勢。

他矮身躲過格雷維斯橫掃的手臂，借著沖力在地上打了個滾，**朝對方的腳踝劃去——卻被格雷維斯輕易抬腿避開。

他像條滑溜的影子，在對方的攻擊間隙穿梭，左右閃避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綠眸里燃著一點與年齡不符的狠勁。

但胳膊短、力氣小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幾次揮刺都被格雷維斯輕松格擋，**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哈利的呼吸漸漸粗重，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濡濕，貼在皮膚上，原本靈活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當他再次試圖從側面突襲時，格雷維斯終于抓住了機會。

一只大手穩穩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頸，稍一用力，便將他按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哈利的背撞上地面時，悶哼了一聲，手中的**脫手飛出，在地上滑出兩道細長的劃痕。

他掙扎著想要翻身，可格雷維斯的膝蓋抵在他的后腰，力道沉穩得讓他動彈不得，只能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壓迫感，以及自己胸腔里劇烈跳動的心臟聲。

“呼吸亂了。”

格雷維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帶絲毫情緒，“體力分配是實戰第一課，波特先生。”

哈利咬緊下唇，將涌到喉嚨口的喘息咽回去，側臉貼在冰涼的石地上，綠眸里映著火光，卻沒有絲毫認輸的怯懦，只有一片被壓制后的隱忍。

“體力是基礎，力量是底氣。”

格雷維斯松開手，看著哈利從地上爬起來，語氣平淡如陳述事實，“你的敏捷性遠超同齡孩子，這是天賦，但光靠靈活贏不了真正的對手。”

哈利站首身體時，手臂還在微微發顫，黑色勁裝的肩頭沾了點石屑。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掌心的濕痕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淺印，卻依舊維持著恭敬的站姿：“是，先生。”

格雷維斯看了眼時間。

“今天就到這里。”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器械架，“剩下的時間，用啞鈴和引體向上加練基礎力量，明天早上耐力跑，繞著城堡跑圈，二十圈。”

“是，先生。”

哈利微微頷首，“您辛苦了。”

沉重的鐵門在格雷維斯身后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地下室里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哈利深吸一口氣，走到墻角的器械區。

那副兒童用的啞鈴對他來說依舊沉得費力，他卻咬緊牙關，一次次將啞鈴舉過頭頂，手臂的酸痛像針一樣扎著肌肉，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石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舉完規定的組數，他又走到低矮的引體向上架前，小小的手掌勉強夠到橫桿，借著手臂和腰背的力氣向上拉升，每一次都只能讓下巴堪堪超過橫桿，卻依舊堅持著做完了次數。

最后他終于精疲力盡的撲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胸口劇烈起伏，卻沒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音。

石地上的汗漬暈開一片，他趴在那里，像一只耗盡了發條的玩具，只有胸口的起伏證明他還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