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現端倪廚房里飄著紅酒燉牛肉的香氣，我輕輕攪動著鍋中的湯汁，小心地調整著火候。

五年了，這道菜我已經做得爐火純青，就像經營這段婚姻一樣——或者說，我以為我經營得不錯。

"叮"的一聲，烤箱計時器響起。

我戴上隔熱手套，取出烤得金黃的面包，那是楊建最喜歡的蒜香口味。

餐桌上，我精心布置的燭臺旁擺放著兩個水晶杯，一瓶2015年的波爾多已經醒好，那是我們結婚那年他帶回來的，說好要在五周年時一起品嘗。

我擦了擦手，環顧這個被我布置得溫馨浪漫的家。

客廳墻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的楊建穿著筆挺的西裝，笑容里帶著些許羞澀。

那時的他剛獲得助理教授職位，前途無量，而我從研究生院退學不久，滿心歡喜地準備做他的賢內助。

"學術圈太復雜，你就在家安心寫作，我來養家。

"求婚時他的話還言猶在耳。

五年過去，他已是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而我，從一個有學術理想的文學研究生，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家庭主婦。

時鐘指向七點半，楊建說好七點到家的。

我摸了摸有些涼了的餐盤，決定再加熱一下。

手機屏幕亮起，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今晚臨時有個學術討論，不用等我吃飯了。

"簡短的文字像一把小刀，輕輕劃破了我的期待。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道："好的，工作重要。

周年慶?？梢愿奶?。

"發送前，我又加了一個愛心表情，然后盯著屏幕直到變暗。

直到深夜十一點半，鑰匙轉動的聲音才從門口傳來。

我匆忙從沙發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擺出一個笑容。

"回來了？

討論還順利嗎？

"我接過他的公文包，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嗯。

"他扯開領帶，徑直走向浴室，"很累，明天還有早課。

"餐桌上精心準備的菜肴早已冷透，燭淚凝固在燭臺上，像一滴干涸的眼淚。

我默默收拾著，聽到浴室傳來水聲。

當他擦著頭發走出來時，我已經把食物打包放進了冰箱。

"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可以熱一下。

"我輕聲問。

"不用了，在外面吃過了。

"他頭也不抬地鉆進書房，"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我跟著走進書房，站在他身后，雙手搭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