鐐銬松開的那一刻，我抬頭看見了父親的臉。

光線從緊閉多年的石門縫隙中擠進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六年了，你終于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

我拂開披散的長發，目光如刀。

父皇的龍袍上散發著熟悉的檀香，和六年前一模一樣。

“靈犀，別怨我。”

他嘆了口氣，目光忍不住落在我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上，“若不是太子**，我怎會舍得囚你。”

北方戰事告急，他需要聯姻。

而我是他唯一一個能嫁去北狄的公主。

我冷笑一聲，站起身時才發現自己多年不見天日，雙腿早已失去知覺。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卻被人穩穩托住。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梅香。

“靈犀公主。”

耳邊是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猛地抬頭，正對上一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

“北狄大王到！”

我愕然看向父皇，只聽他淡淡開口：“靈犀，這是北狄王韓臨，你未來的夫君。

今日便是你們的大婚之日。”

父皇眼中有愧疚轉瞬即逝，他輕聲補了句：“靈犀，聽說當年太子**后，是這位北狄王救了你一命。”

六年前那一夜的刀光劍影霎時涌入腦海。

我盯著眼前這個身姿如松的男人，記憶深處某個片段被觸動——那雙曾沾滿鮮血的手，曾輕輕把我從死人堆里拉出來。

“原來是你。”

父皇這渾賬，竟把我賣給了救命恩人。

1 疤痕帝姬出了地牢，我忽然明白了父皇的匆忙。

整個皇城上下都是北狄王的人馬，連負責給我梳妝的宮女都操著一口蹩腳的中原話。

瓦剌北上，北狄南下，父皇被迫接受了北狄的求親。

我坐在金絲楠木的軟榻上，任由宮女為我擦洗**。

銀鏡里的女子眉眼如舊，只是左頰上那道疤痕猙獰可怖，徹底毀了這張曾經被譽為"京都第一美人"的臉。

“公主，請稍忍片刻。”

北狄宮女拿出一盒細膩的胭脂，小心翼翼地為我遮蓋疤痕。

“不必了。”

我推開她的手，“既是聯姻，就讓天下人都看看，大周帝姬是怎樣被自己的兄長毀了容。”

“可是——夠了。”

韓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靈犀公主說不必就不必。”

我轉頭看他，他一身玄色戰袍，腰間佩著一把青玉柄的長劍，眉眼如刀削般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