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在生銹的遮雨棚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周默握著銅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半圈，積滿灰塵的木門吱呀著向黑暗退去。

七年來第一次踏入老宅，霉味混著樟腦丸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摸到墻上的開關，吊燈閃爍兩下，照亮客廳中央蓋著白布的沙發。

父親最后倒在那里，**說發現時茶幾上的降壓藥瓶還開著蓋。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工作室催設計稿的消息。

周默扯開防塵布，揚起一片灰色雪霧。

他需要盡快整理完這棟裝滿腐爛回憶的房子。

書房門把手上結著蛛網。

紅木書桌還保持著父親生前的模樣，鎮紙壓著泛黃的建筑設計圖，鋼筆斜插在青瓷筆筒里。

周默掀開桌布時，一枚銅紐扣滾到柚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暗格在第三塊活動地板下，這是他小時候捉迷藏發現的秘密。

指尖觸到冰涼的鐵盒時，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來。

盒蓋上用紅漆寫著"1998-2013"，鎖扣已經氧化發黑。

周默用裁紙刀撬開時，一沓捆扎整齊的信封滑了出來。

最上面那封的郵戳是去年立冬，收件人地址用鋼筆寫著"濱海市青藤路27號"，那是他大學畢業時租住的公寓。

信封里掉出兩張音樂劇門票，日期是今年**節。

周默想起那天朋友圈里鋪天蓋地的玫瑰，而他正在會議室通宵改方案。

父親發的"注意休息"他只回了個表情包。

鐵盒底部躺著枚鎏金懷表，表面有道蛛網狀裂痕。

周默記得這是母親離家那年被摔壞的，沒想到父親一直留著。

當他用袖口擦拭表盤時，秒針突然跳動了一下。

雨聲漸弱，黃昏的光從百葉窗縫隙滲進來。

懷表在陰影中泛起微光，周默看見父親坐在書桌前寫信的背影。

深灰色毛衣袖口磨得起球，臺燈將他花白的頭發染成淡金色。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片段突然清晰起來：高考前夜書桌上溫著的參茶，設計院錄用通知來時父親發亮的眼睛，還有每次離家時后視鏡里越來越小的身影。

原來十五年間的每個周日，父親都在寫這些永遠不會寄出的信。

懷表突然發出齒輪轉動的輕響，周默抬頭看見玻璃窗上重疊著兩個倒影。

父親的手指正穿過他的指尖，在虛空中繼續書寫未完成的句子。

雨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