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十九年冬，第一場雪落得格外早。

謝昭倚在聽雪閣的朱漆廊柱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半枚青玉。

遠處傳來三更梆子聲時，檐角銅鈴忽然簌簌作響。

他抬頭望著漫天飛雪，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雪夜。

八歲的沈棲遲也是這樣踏著碎瓊亂玉而來，錦貂氅衣掃過破廟結霜的稻草，在他面前蹲下時，玉佩上的冰裂紋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我要他。

"小世子指著蜷縮在供桌下的乞兒，聲音清凌凌壓過風雪。

…………此刻急促的馬蹄聲撕裂寂靜，謝昭扶著廊柱直起身，喉間泛起熟悉的腥甜。

玄色大氅挾著風雪卷入門庭，沈棲遲發間還沾著未化的雪粒，懷中明黃卷軸刺得人眼眶生疼。

"明日卯時三刻，隨我去長公主府拜會清河郡主。

"玉冠束發的青年將圣旨擱在案上，金絲楠木與青石相撞的聲響驚飛了檐下棲雀。

謝昭看著燭火在對方眉眼間跳動，忽然發現那總是盛著**的眸子里凝了層薄冰。

他伸手去碰案上茶盞，指尖剛觸到溫熱的瓷壁，喉間腥氣突然翻涌。

"啪"的一聲，茶盞摔碎在青磚地上。

沈棲遲幾乎是瞬間跨過滿地狼藉，卻在即將觸到他袖角時生生頓住。

謝昭望著咫尺之間顫抖的指尖，突然低笑出聲："世子是要娶妻的人了，當心碎瓷傷了手。

"話音未落，劇痛自心口炸開。

他踉蹌著扶住多寶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袖中半枚玉佩硌得腕骨生疼。

沈棲遲的呼吸驟然亂了，伸手要扶時被他側身避開。

"別碰我。

"謝昭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唇角溢出的血珠滴在雪青衣襟上，洇開朵朵紅梅。

他望著窗外愈加密的雪幕，想起今晨太醫說的話。

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老者嘆息著搖頭："公子這心疾，怕是熬不過明年開春。

"沈棲遲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灼："阿昭，讓我看看..."話音戛然而止。

謝昭回身時正撞進他懷里，鼻尖蹭過繡著云雷紋的衣領，淡淡的沉水香混著血腥氣在呼吸間糾纏。

"放開。

"他掙動著去推對方胸膛，卻被攥住手腕按在雕花屏風上。

沈棲遲的體溫透過層層衣料灼過來，燙得他心口抽痛。

糾纏間有什么東西從袖中滑落，清脆的碎裂聲讓兩人同時僵住。

半枚青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