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從西面八方涌來，陸昭昭是被凍醒的。

她蜷縮在潮濕的稻草堆里，后腰硌著塊尖銳的石頭，鼻腔里充斥著牲畜糞便的酸腐味。

睜眼的瞬間，斑駁的土墻上用紅漆刷著的"勞動改造"西個大字刺入眼簾。

"這是......"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陸昭昭撐著身子坐起來，布滿凍瘡的手指觸到粗麻布衣襟時猛地頓住。

原本穿著羊絨大衣的手此刻皸裂發紫，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一段陌生的記憶突然涌入腦海。

1962年，紅星公社第三生產大隊，十八歲的孤女陸昭昭。

三天前因為偷偷藏了半塊玉米餅，被革委會主任王鐵柱當眾批斗，關進牛棚"反省"。

"穿越？

"她捂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牛棚漏風的木門外傳來北風呼嘯，夾雜著遠處曬谷場上批斗會的**聲。

腹中火燒火燎的絞痛提醒著她，這具身體己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

吱呀——生銹的鐵門突然被推開，裹著軍綠色棉襖的身影閃進來。

陸昭昭瞇起眼睛，逆光中看見個扎著麻花辮的姑娘，鼻尖凍得通紅。

"昭昭姐！

"少女從懷里掏出個布包，熱騰騰的蒸汽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快吃，我偷著熬的野菜糊糊。

"記憶翻涌，這是鄰居家的小妹春桃。

陸昭昭剛要伸手，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膠底鞋碾過積雪的咯吱聲。

"有人來了！

"春桃臉色煞白，慌亂中把陶碗塞進草堆，"王主任說要餓你三天，要是被發現......"話沒說完就提著空籃子沖了出去。

陸昭昭盯著那碗飄著幾根灰綠色菜葉的稀粥，喉頭滾動。

但下一秒，她突然僵住了——碗沿有道新鮮的裂口，和記憶中春桃娘上個月摔破的豁口一模一樣。

這個場景，分明是她昨晚在舊書攤翻到的那本《饑荒年代》里的情節！

"哐當！

"木門被踹開的巨響打斷思緒。

王鐵柱拎著馬燈跨進來，燈油味混著他身上的旱煙味撲面而來。

馬燈光暈里，他臉上的橫肉泛著油光，完全不像挨餓的人。

"陸昭昭同志，認識到錯誤了嗎？

"他故意踩在陶碗邊緣，渾濁的眼珠往草堆里瞟，"聽說有人給你送吃的？

"陸昭昭撐著墻慢慢站起來，小腿不住打顫。

王鐵柱的目光突然凝在她身后的墻角——那里露出半截發黃的陶碗。

"好啊！

還敢私藏糧食！

"男人臉上的橫肉抖動著揚起手，馬燈在墻上投出巨大的黑影，"今天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陸昭昭本能地后退，后腰撞上凸起的木樁。

混亂中她摸到塊冰涼的東西，來不及思考就舉起來擋在面前。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

幽藍的光暈突然從掌心漫開，王鐵柱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陸昭昭低頭看去，自己握著的竟是塊巴掌大的槐木牌，邊緣還沾著新鮮的血跡——方才躲避時被木刺劃破的手掌正滲出血珠，緩緩滲入木紋。

"空間系統激活。

"機械音在腦海響起，"檢測到瀕死生命體，啟動緊急綁定程序。

"剎那間天旋地轉。

等陸昭昭再睜眼，己經站在棵三人合抱的古槐樹下。

虬結的樹根盤踞著半畝見方的黑土地，樹旁有眼清泉，藤編的儲物架上擺著幾個粗陶罐。

"歡迎來到芥子空間。

"機械音再度響起，"新手禮包己發放：玉米面兩斤，雞蛋五枚，消炎藥一盒。

"陸昭昭撲到儲物架前，手指顫抖著揭開陶罐。

金黃的玉米面散發出香甜氣息，她抓起一把就要往嘴里塞，卻聽見外面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閃身出了空間，只見王鐵柱癱在地上鼾聲如雷，馬燈滾在腳邊。

她顧不上細想，抓起還沒打翻的野菜粥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時，眼前突然浮現半透明光幕：日常任務：幫助顧青山教授獲得藥物治療（0/1）特殊獎勵：空間能量+10記憶適時浮現：下放到村里的歷史系教授，就關在隔壁牛棚。

昨天掃**時，她看見那位清瘦的老人咳出了血絲。

摸出空間里的消炎藥，陸昭昭躡手躡腳溜出牛棚。

月光把積雪照得發藍，她在墻角陰影里屏息挪動，突然聽見糧倉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兩個佝僂的人影正在扒拉墻根的積雪，隱約傳來壓低的啜泣："娘，這里真有老鼠洞嗎？

""噓——年前我藏了把黃豆......"陸昭昭攥緊藥瓶轉身，卻踩斷了枯枝。

那對母女驚惶抬頭，月光照亮她們浮腫的臉——是春桃和她臥病在床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