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櫻花計時晨霧在鏡湖水面織出紺青色的綢,白洛瑩踩著濕滑的青苔蹲下身,醫用橡膠手套陷進腐殖土里。
這是她連續第七天清晨五點四十七分出現在湖畔,帆布包里的《格氏解剖學》壓著未完成的速寫本——醫學院的天才少女總有些古怪的儀式感。
露水順著垂枝櫻的脈絡墜落,在畫紙邊緣洇開淡粉的漣漪。
白洛瑩的炭筆懸在哥特式尖頂的陰影處,忽然聽見枯枝斷裂的脆響。
抬頭時,櫻花雨正簌簌落在十步外的身影上。
那人像是從她的調色盤里走出來的。
黑色西裝駁領別著白山櫻胸針,露珠在花瓣間凝成水晶珠鏈。
白洛瑩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根本不是自然露水,而是微型冷凝管在維持4.2℃的精準低溫。
"小心。
"畫架傾倒的聲響驚飛了棲息的夜鷺。
白洛瑩踉蹌后退,解剖刀鑰匙扣撞在青石板上,金屬與巖石相擊的銳響刺破晨霧。
那只戴著銀戒的手比她先一步扶住畫架,消毒水的氣息裹著櫻花香撲面而來。
"心室間隔缺損2.8厘米。
"他的指尖懸在畫中尖頂的陰影處,醫用腕表在霧靄中泛著冷光,"肺動脈瓣膜面積0.7平方厘米,對嗎?
"白洛瑩的呼吸驟然停滯。
這是她上周參與會診的罕見病例數據,此刻正隨著他腕表的震動浮現在空氣里——全息投影中的三維心臟緩慢旋轉,紫紺的瘢痕與櫻花投影詭異地重疊。
"**比例很精準,但..."他的袖扣折射出虹彩,在速寫本上投下跳動的光斑,"真正的光源應該在這里。
"骨節分明的手指移向左上角,黑色西裝內搭的襯衫泛著霧青色,正是她調色盤里反復調試的"晴空04A"色號。
風突然掀起畫紙,卷著未干的丙烯顏料撲向湖面。
白洛瑩追著那道飄忽的藍,帆布鞋踏碎水面倒映的尖頂。
當她抓住畫紙邊緣時,發現背面多了行鉛筆標注的基因序列——GATA4:c.1217C>T,正是她最近研究的先天性心臟病突變位點。
"等等!
"她轉身呼喊,櫻花小徑上只余幾片破碎的光影。
發間不知何時沾了枚白山櫻,露珠正順著發絲滲入頭皮,帶來針尖般的寒意。
解剖課的預備鈴刺穿晨霧時,白洛瑩正對著櫻花胸針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