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拖把的手突然僵在半空，消毒水順著塑料桿滴在球鞋上。

林小鹿的工牌還掛在員工墻的第三個掛鉤，但那張總是歪戴鴨舌帽的笑臉照片，此刻只剩一片刺眼的白。

"新來的，發什么呆？

"后廚傳來金屬盆砸在案板上的聲響。

我轉頭看見張姐正在給漢堡肉餅翻面，油星濺在她胸前名牌的"張"字上，"把那個空白工牌拿下來，掛個空白工牌做什么？”

“顯得我們人多吧哈哈哈哈哈哈"門口的李哥哈哈大笑，手上不忘擦玻璃的動作。

突然血液轟地沖上太陽穴，我的手一下按到墻上，塑料掛鉤在掌心勒出紅印。

轉過工牌背面，卻發現還留著上周小鹿用紅色馬克筆畫的愛心，當時她踮腳**子時馬尾辮掃過我的下巴，"這樣全店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張姐你上個月你還夸小鹿炸薯條手法好。

"我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說要請你去我們畢業典禮......""說什么胡話呢？

"油膩膩的玻璃突然映出店長扭曲的臉，他機械地擦拭著收銀臺，后頸皮膚在日光燈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李哥也探頭過來說："哪來的什么小鹿母鹿長頸鹿，你丫的母胎solo出幻想了？”

店長抬頭，一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看不出任何情緒：“我們店自從你來之后，員工飽滿沒再收人了，不信去看監控，監控顯示這兩個月都是你一個人在甜品站值班。

"冷藏柜發出嗡鳴，我這才發現展示柜里草莓圣代的裝飾牌變成了孤零零的"第二份半價"。

手機相冊里上周團建合影，本該摟著我胳膊的少女變成突兀的空白，就像有人用橡皮擦硬生生抹掉了她的存在。

隨著我的手放下，上衣口袋的夾層突然硌到肋骨，摸出那張邊緣卷曲的賀卡時，薄荷混著橘子汽水的味道突然涌進鼻腔。

生日那天小鹿把卡片塞進我圍裙口袋，鼻尖蹭到我耳垂的觸感清晰得可怕："王建國同學要按時吃飯呀，你低血糖暈倒我會心疼的。

""我要看監控。

"指甲掐進賀卡邊緣，四月十七日的字跡在掌心發燙。

**室鐵柜突然發出咔嗒輕響，有什么東西正在柜門縫隙里蠕動。

店長擦杯子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玻璃杯與不銹鋼臺面碰撞出清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