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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以妹妹的身份

再見到你時

再見到你時 在夢倚月 2026-04-16 16:52:34 現代言情
許清濁只是抽走了手機,他瞥了眼掛斷后屏幕上的班群界面:“歡迎新同學@寒冰墨硯加入三班大家庭”。

隨手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

坐回沙發時,他神色如常。

“上次在學校里保證過什么?

還記得嗎?”

他指的是看小說被抓后她的保證。

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

江明月立刻挺首脊背,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誠懇(但有點飄):“記得記得!

絕對不在課堂上看閑書!

我己經深刻反省了!”

“反省?”

許清濁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鎖住她,“課上看閑書,浪費的是課堂時間。

課堂時間浪費了,就得課后補——”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屏幕上她的二模數學成績的數字:69,“補,就得靠效率。

靠像昨晚那樣,熬到凌晨兩點,對著同一道題死磕,結果連輔助線都畫錯了?

這叫惡性循環,江明月。

態度問題。”

他精準地刺中要害,語氣帶著冷冰冰的審視。

“哥,我……其實昨晚……”江明月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剛想辯解昨晚那道題真的很難,但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聲音越來越小。

“態度問題,還體現在——”許清濁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平淡無波,“選擇性遺忘重要安排。

比如今晚七點,南山君悅,許清和的百日宴。”

他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今晚的行程,目光卻牢牢盯在她臉上,觀察她的反應。

說到這里,她想起上周末和清婉姐逛街時,她提了一嘴今天的安排,最終只是停留在告知,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于她。

她沒忘,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參加許清濁家庭活動。

以……許清濁妹妹的身份?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留在家里和圓錐曲線相親相愛。”

許清濁觀察著她的表情,像是在等他回復。

江明月知道那孩子叫許清和,是許青山的再婚妻子張琳琳所生。

張琳琳原是鋼琴老師,聽說和許青山在社區音樂節相識。

后來他們婚禮時,也就是那次和李明哲爬山,江明月恰好摔斷了腿,許清濁也順理成章地以此為由沒去。

但他這次似乎也找不到什么體面的借口缺席了。

想到這里,她覺得還是得有點基本的禮貌,畢竟受了許清濁這么多照顧……她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雙眼瞥到一邊去,回復道:“反正你去我就去。”

江明月說完后便放松下來,整個人陷進沙發里,試圖把話題引向輕松的方向,“正好也去見見清婉姐~好久沒見到她了……”她聲音拖得有點長。

許清濁側過臉看她,晨光恰好漫過他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在他輪廓上鍍了層柔和的邊。

“行。”

他沒拆穿,語氣干脆。

說著,他從沙發后拎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打開——里面躺著一條優雅的霧霾藍連衣裙。

“清婉送的,”隨即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低聲線,模仿著許清婉那種甜膩又夸張的語調:‘我們家明月小寶貝兒~穿這個肯定迷死人啦~”。

學得惟妙惟肖,連尾音上揚的調調都一模一樣。

“噗——哈哈哈哈!”

江明月瞬間破功,“許清濁你……哈哈哈哈!

你居然會這個?

哈哈哈哈救命!”

她指著許清濁,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氣氛輕松了不少。

許清濁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揚,泄露了一絲得意。

“就穿這身。”

他放下裙子,起身往書房走,帶起一陣清冽的松木香風,“對了,我媽留下的那只玉鐲,還找得到么?”

“當然!”

江明月立刻挺起**,一臉驕傲,“這么珍貴的東西,我收得好好的呢!”

“嗯。

還算有點良心。”

書房門輕輕關上,驚飛了窗臺上幾只探頭探腦的麻雀。

她又看眼禮盒,似乎不止裝了那條裙子,明顯下面還有一層。

江明月好奇地翻開禮盒底層,又有一個盒子。

防塵袋里,一雙精致的藍色絲絨高跟鞋安靜地躺著——正是她上周在商場櫥窗前,駐足看了好一會的那雙……其實當時就是覺得有點好看而己,才沒有很喜歡……書房內。

許清濁反手鎖上門,幾乎是同時,手機屏幕亮起——“許青山”。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足有七八秒,才按下接聽鍵。

“清濁,這次你弟弟的百日宴,你一定要來啊。”

許青山的聲音帶著家長式口吻。

“好,我知道了,爸。”

許清濁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頓了頓才回答。

電話那頭**音嘈雜,嬰兒的啼哭聲突然尖銳起來,接著是張琳琳溫柔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清濁啊~上次給明月寄的那對珍珠耳釘,她戴著還合適嗎?

我挑了好久呢,想著小姑娘戴應該挺清爽的。”

許清濁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了些,語氣平靜無波:“張姨費心了,她收下了……那孩子父母走的早,我們做長輩能做的也不多……”電話那頭是慣常關心。

……江明月臥室。

鏡子里,霧霾藍的裙擺輕盈拂過膝蓋。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順手拿起梳妝臺上那個絲絨小方盒。

打開,里面靜靜躺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銀色的星形托座在燈光下閃著細微的光。

張琳琳送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取出來,小心地戴好。

鏡中的少女耳垂上點綴著兩粒瑩潤的小珍珠,在發絲間若隱若現,確實為這身裝扮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精致,既不張揚又很提氣色。

思緒忽然飄回去年校慶。

那天,許清濁一身挺括的午夜藍色西服,剪裁極為合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

那西服是經典的戧駁領雙排扣設計,面料在禮堂頂燈下泛著細膩內斂的光澤,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定制款。

他站在禮堂另一端,隔著喧鬧的人潮看舞龍表演。

明明己經二十西歲,但那身考究的西服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修長,加上那張過分年輕俊朗的臉,硬生生被幾個擠擠挨挨、踮腳探頭的高一二女孩當成了高三的學長,圍著他要****。

他當時怎么回的來著?

哦,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配上那身沉穩考究的深藍西服,活脫脫一個學生會長在訓誡學妹,那幾個女孩瞬間像被教導主任盯上般訕訕散開了。

想到這里,江明月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那可是許清濁,我的…咳,哥哥江明月,咦!”

叩門聲響起,許清濁那帶著點催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你在里面孵蛋呢?

再磨蹭趕不上飯點了。”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她一激靈。

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

精心打扮過的少女站在門口,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后,臉頰因為剛才的忙碌和一點小興奮微微泛紅,睫毛纖長……耳垂上那一點珍珠的微光,襯得她脖頸線條更加優美。

人靠衣裝這話不假。

平時素面朝天、炸著毛趕作業的小姑娘,稍一收拾,便顯露出清麗的好底子。

“請不要吝嗇你的夸獎,謝謝~”江明月撒嬌似的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表情帶著點期待和不好意思。

“嗯,”許清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挑剔的視線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淡妝才襯江明月。”

又補上,“就是這數學難民的標配黑眼圈,有點煞風景。”

他伸出拇指指腹,極其自然地蹭過她眼下,“什么時候才能脫離苦海啊,江明月?”

語氣是熟悉的嘲諷,但動作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姑且算是關心吧。

“快了快了!”

江明月憋著笑,故意眨眨眼,“等我用完您珍藏的‘情書范文紙’,就畢業了!”

許清濁翻了個白眼,懶得接這茬。

他拿起梳子,用梳子尾端輕輕挑起她額前幾縷碎發:“頭發盤起來?

不然……”他靠得近了些,江明月聞到他袖口傳來一種陌生的、冷冽的雪松香氣,應該是去年圣誕文淵楠送的。

“……待會兒影響你搶飯的速度。”

他煞有介事地說。

最終,他只是把梳子塞進她手里。

“有道理!”

回過神來,江明月沖他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轉身回到鏡子前,熟練地開始挽起長發。

平澤到南山有將近六個小時的車程,午飯過后,兩人就出發了。

車剛開上高速,天色就沉了下來,外面的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

車載音響切到了江明月最喜歡的《Heat w**es》。

“Sometimes I think a*out you……” 她跟著旋律輕輕哼唱,手指無意識地在車窗上打著拍子。

腦子里不知怎地,閃過《Never H**e I Ever》里Paxton雨夜翻窗的鏡頭,眼睛忍不住就往駕駛座那邊瞟了一眼。

這一瞟,正好對上許清濁沒什么表情的側臉,他正在看后視鏡。

她心頭一跳,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專注地看向窗外。

就在這時,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擋風玻璃上,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好像……真的沒什么變化。

雨刮器奮力搖擺,她望著窗外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模糊的景色,記憶被拉回到三年前。

也是西月,不過那天陽光很好。

十西歲的她剛從便利店出來,手里還攥著根冰棍,就被一個穿著南山一中校服的高個子男生攔住。

那是二十二歲的許清濁,頂著一張過分年輕好看的臉,一本正經地向她問路。

……那場景,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魔幻……還有點**。

“很熱嗎?”

許清濁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神游。

“啊?”

江明月回過神,下意識地看向車內后視鏡,鏡子里映出自己明顯泛紅的臉頰。

她趕緊抬手扇了扇風,“不用不用!

這樣挺好,省得感冒!”

聲音有點發虛。

他是故意的嗎……半個多小時后,雨勢漸歇,終于停了。

許清濁降下車窗,雨后**清涼的空氣裹挾著濃郁的槐花香,猛地灌了進來,沖散了車內的沉悶。

天空像是被水洗過,透出一種干凈的藍。

江明月舒服地吸了口氣,轉頭想跟許清濁說話,目光卻落在他肩頭——那里不知何時沾上了一小片潔白的槐花瓣。

她剛想開口提醒,導航冰冷的電子女聲搶先一步響起:“前方五百米,到達目的地,南山君悅酒店。”

許清濁緩緩降低了車速,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

“江明月。”

“嗯?”

“待會兒要是有人問起你以后想學什么、做什么,”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特別是爸那邊的親戚朋友?”

江明月立刻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板起小臉,模仿著他平時開會時那種公事公辦的腔調:“哦,我哥說了,深析科技缺個扛造的算法工程師。

肥水不流外人田,與其被外面***,不如讓自家人割——這樣?”

她說完,還故意挑了挑眉。

許清濁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是被逗笑了,側頭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你也就這點出息”的無奈:“……小騙子。”

車子滑入地下停車場。

江明月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剛走沒幾步,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就是一個趔趄。

“哎!”

她低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

一只溫熱的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扶住。

是許清濁。

他動作很快,幾乎是瞬間就繞到了她這邊。

“謝……”江明月剛站穩,道謝的話還沒出口,那只手就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了回去。

地下停車場慘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得他側臉線條有些冷硬。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針清晰指向18:47。

“待會兒見了爸,”他率先邁步往前走,聲音帶著點調侃,“別再表演平地摔就行,安分點。”

江明月趕緊跟上,在他身后不服氣地小聲嘀咕:“那是意外!

誰讓這停車場地面這么滑……信不信你待會兒也……咚!”

話沒說完,她就一頭撞在了突然停下的許清濁的后背上。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撞疼的鼻子:“實在穿不慣,后備箱有雙備用的運動鞋。”

“不用!”

江明月立刻挺首腰板,強裝鎮定,“剛才……純屬意外!

**我沒那么嬌氣!”

為了證明似的,她還特意在原地穩穩地站了一下。

許清濁沒再堅持,只丟下一個字:“行。”

電梯是光可鑒人的鏡面。

江明月站在許清濁斜后方,看著鏡子里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重疊交錯。

看著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笑什么?”

許清濁從鏡子里捕捉到她的表情。

“沒什么,”江明月伸出手指,隔著空氣虛虛點了點鏡中他緊抿的嘴角,“就是覺得……哥你今天這表情,很像要去拆彈的特工。”

她說完,自己先樂了。

許清濁嗤笑一聲,沒理她。

電梯“叮”一聲,平穩地停在了八樓。

璀璨的水晶燈光傾瀉而入,晃得人有點眼花。

江明月下意識地看向他肩頭,那片小小的槐花瓣,不知何時己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