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鉛字里的血窗外的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個小時。

柯語白蜷縮在二手真皮轉椅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的咖啡漬。

這臺老式打字機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三十年來每個鍵帽都被磨出了銅色的光澤，唯獨退格鍵嶄新得刺眼——她從來不允許自己修改已經寫下的文字。

電腦屏幕在昏暗的房間里泛著幽藍的光，郵箱里躺著今晚第七封退稿信。

《懸疑月刊》的編輯用加粗字體寫著："柯女士，《雪葬》的犯罪動機缺乏現實依據，建議減少法醫專業術語...""現實依據。

"她冷笑一聲，指尖劃過書架上那排泛黃的筆記本。

其中三本貼著**的證物標簽，那是她當法醫助理時偷偷記錄的現場觀察。

窗外的閃電突然劈開夜幕，照亮了墻上那張褪色的合影——二十歲的她站在解剖臺前，身旁是母親最后經手的那具**。

打字機突然卡住了。

第三十封退稿信卡在滾軸中間，墨跡在"缺乏商業價值"幾個字上暈染開來。

柯語白伸手去扯信紙時，一滴紅色液體落在她的手背上。

"罐罐！

"她轉頭呵斥。

那只玳瑁貓正蹲在書架頂層，爪子上沾著不知從哪蹭來的紅墨水。

貓尾巴掃過最上層那本《刑事偵查學》，厚重的精裝書"砰"地砸在地上，夾在書頁里的剪報雪花般散落。

她蹲下身去撿，突然僵住了。

1998年9月18日的《海濱晚報》碎片上，"第十二屆兒童文學節突發命案"的標題正在咖啡漬里慢慢化開。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報紙邊緣那個被咖啡杯壓住的日期，正好是母親失蹤的日子。

電腦突然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新消息] 發件人：*@shadow.com主題：關于您小說的專業建議柯語白的呼吸凝滯了。

她確信自己從未給這個郵箱發過稿件。

光標在對話框里閃爍，像是某種活物的喘息：[匿名用戶]：您筆下的死亡太干凈了[匿名用戶]：法醫報告不會寫出血的甜腥味[匿名用戶]：需要真實案例參考嗎？

窗外的雷聲幾乎在同一秒炸響。

閃電的強光中，她清楚地看到窗玻璃上映出一個佝僂的身影——金絲眼鏡的冷光，鏡片后渾濁的右眼，還有按在玻璃上的左手，無名指缺失了第一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