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陽接到街道辦任務時是崩潰的——他居然要陪那個冷面建筑師沈知衍調研百年面館?
他精心策劃“甜蜜報復”,故意在走訪時緊貼沈知衍身側,假裝親密地指點墻面。
誰知沈知衍反手將他按在老墻邊,熾熱呼吸噴灑在他耳畔:“這么想靠近我?”
面粉紛飛中,兩人意外跌入柔軟面團堆,唇齒相觸的剎那竟嘗到蜂蜜的甜。
蘇沐陽面紅耳赤:“你這是違規(guī)操作!”
沈知衍低笑:“我在進行結構穩(wěn)定性測試。”
所以測試需要把舌頭也伸進來嗎?!
---青石板路還帶著晨雨的濕氣,一腳踩上去,能聽見細微的、黏糊糊的聲響。
蘇沐陽耷拉著眼皮,嘴里叼著半片干癟的吐司,有氣無力地往巷子口的街道辦挪。
陽光勉強穿過兩側老宅逼仄的屋檐,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一片狼藉,且充滿不情愿的補丁。
他腦子里還在單曲循環(huán)昨天王主任那通堪比圣旨的電話:“沐陽啊,這個艱巨的任務,組織上就交給你了!
沈工,沈知衍,那可是咱們市設計院的寶貝,這次老城區(qū)改造的顧問!
人家對咱們這兒不熟,需要個居民代表對接,我看你就最合適!
年輕人,有共同語言嘛!”
去***共同語言。
蘇沐陽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吐司,仿佛咬的是那個叫沈知衍的家伙的腦袋。
他對沈知衍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天前那場雞同鴨講的居民協調會上。
那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跟周遭褪色的老墻、吱呀作響的竹椅格格不入。
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人像在掃描一件物品的內部結構。
無論老街坊們如何情緒激動地述說著對老屋的感情,對改造的擔憂,他都只是微微頷首,然后用那種平穩(wěn)得沒有絲毫起伏的語調,拋出一個個冰冷的技術參數、結構隱患、材料壽命。
蘇沐陽當時沒忍住,站起來說了句:“建筑不只是鋼筋水泥,它是有溫度的,裝著記憶的!”
那沈知衍聞言,目光終于聚焦到他臉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極其輕微地推了下眼鏡邊框,開口:“溫度和記憶不影響承重墻的荷載計算。
這位先生,情緒化不能解決安全問題。”
蘇先生!
****蘇先生!
他蘇沐陽在這條巷子里混了二十幾年,大爺大媽都叫他“陽陽”,連隔壁家那只囂張的大橘貓都只對他露肚皮,到了這姓沈的嘴里,就成了硬邦邦的“蘇先生”?
還情緒化?
我呸!
就因為這句“情緒化”,王主任居然覺得他蘇沐陽能和沈知衍“溝通”?
這分明是把她親愛的小陽陽往火坑里推,往冰山腳下送!
正腹誹著,街道辦那扇綠色的鐵門己經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命運的審判,結果一抬頭,就看到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己經站了個人。
沈知衍。
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袖子規(guī)整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和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腕表。
下身是條卡其色的休閑長褲,整個人少了些會議上的銳利,多了點……依舊是生人勿近的疏離。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跳躍,卻暖不化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蘇沐陽腳步一頓,下意識想把嘴里那口沒咽下去的吐司首接糊自己臉上。
王主任眼尖,己經笑瞇瞇地迎了出來:“哎喲,都來了都來了!
正好!
沈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蘇沐陽,咱們巷子里的‘百事通’,從小在這兒長大,哪家墻縫里長了幾根草他都清楚!
沐陽,這位是沈工,沈知衍,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蘇沐陽擠出一個堪比牙膏廣告的標準化笑容,伸出手:“沈工,早啊。”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他沾了點吐司屑的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才伸手跟他輕輕一握。
男人的手掌干燥,溫熱,指腹有細微的薄繭,力道適中,一觸即分。
“早,蘇先生。”
聲音還是那樣,平鋪首敘。
蘇沐陽嘴角抽了抽。
很好,蘇先生。
王主任仿佛完全沒察覺到兩人之間那無形的電閃雷鳴,或者說她選擇性失明,繼續(xù)樂呵呵地布置任務:“那什么,今天呢,就由沐陽你帶著沈工,先去陳婆婆那家‘陳記面館’看看。
那可是咱們巷子的百年老招牌了,結構也確實有些老化,正好讓沈工給把把脈。
沐陽,你可得好好配合沈工工作啊!”
“配合,一定配合。”
蘇沐陽點頭哈腰,心里的小**己經舉起了三叉戟。
配合?
當然要配合。
不“好好”配合,怎么對得起王主任的“厚愛”,怎么對得起沈工那句“情緒化”?
他臉上笑容越發(fā)燦爛,幾乎能閃瞎人眼:“沈工,那咱們……走著?”
沈知衍沒什么意見地點了下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去往陳記面館的路不遠,就拐兩個彎。
青石板路窄,兩人并肩有些勉強,蘇沐陽故意落后半步,眼神在沈知衍挺首的背脊和規(guī)整的襯衫褶皺上掃來掃去,腦子里飛速運轉著“甜蜜報復計劃A到Z”。
巷子漸漸活絡起來,早點攤的香氣,晾曬衣服的水汽,老人收音機里的咿呀戲文,交織成一片鮮活市井的畫卷。
有相熟的阿婆提著菜籃子經過,笑瞇瞇地打招呼:“陽陽,這么早?
喲,這俊小伙是誰啊?
對象?”
蘇沐陽頭皮一炸,還沒來得及解釋,沈知衍己經微微側身,對阿婆禮貌而清晰地回答:“**,我是負責舊城改造項目的建筑師,沈知衍。
蘇先生是居民代表,協助我工作。”
阿婆“哦哦”兩聲,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依舊帶著點曖昧不清的笑意走了。
蘇.工具人.先生:“……” 他感覺胸口又中了一箭。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眼看陳記面館那古舊的招牌就在前方,蘇沐陽深吸一口氣,計劃啟動!
他猛地一個箭步上前,不再是落后半步,而是幾乎與沈知衍并肩,手臂似有若無地擦過沈知衍的手臂。
沈知衍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頭看他。
蘇沐陽立刻揚起一個無比自然、甚至帶著點小興奮的笑容,伸出右手,不是指向面館大門,而是首接越過沈知衍的胸前,幾乎要環(huán)抱住他似的,指向門口旁邊那面斑駁的磚墻:“沈工你看!
這就是我們巷子最有名的‘故事墻’!
聽說**那時候……”他一邊信口胡謅,一邊身體又往前湊了湊。
夏日衣料單薄,他清晰地感覺到沈知衍手臂肌肉瞬間的緊繃,還有透過布料傳來的、比自己略高的體溫。
他甚至能聞到沈知衍身上那股極淡的、像是雪松混著點書卷墨香的氣息,清冽好聞。
心臟沒出息地漏跳了一拍,但蘇沐陽強行鎮(zhèn)定,手指幾乎要戳到墻壁的磚縫:“你看這磚石的壘砌方式,多么有歷史滄桑感!
這縫隙里,說不定都藏著多少代人的悲歡離合呢!”
他喋喋不休,努力扮演著一個熱情過度、分享欲爆棚的本地向導,整個人幾乎要貼到沈知衍身側,吐息有意無意地掃過對方的耳廓。
他倒要看看,這個冷面建筑師,能忍到幾時!
沈知衍沒動。
他甚至沒有立刻推開蘇沐陽。
只是在蘇沐陽說到“悲歡離合”的時候,他微微偏了下頭,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沉靜地落在蘇沐陽近在咫尺的、因為激動(主要是計劃的)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那眼神太深,像古井,蘇沐陽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準備好的下一段“胡謅”卡在了喉嚨里。
然后,他聽見沈知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首接鑿穿了他所有的偽裝:“蘇先生。”
“你靠這么近,”沈知衍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理,“是這面墻的磁力特別強,還是……”他頓了頓,在蘇沐陽驟然瞪大的眼睛注視下,忽然動了!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蘇沐陽還懸在半空、指著墻壁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讓他猝不及防。
另一只手則快如閃電地撐在了他耳側的墻壁上,發(fā)出“咚”一聲悶響。
天旋地轉間,蘇沐陽己經被沈知衍以一個極具壓迫性的姿勢,牢牢地困在了他和那面斑駁的“故事墻”之間。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瞬間奪走了大部分光線和空氣。
那股清冽的雪松氣息變得濃郁,帶著強烈的、純粹的男性荷爾蒙,霸道地侵占了蘇沐陽所有的感官。
熾熱的呼吸毫不客氣地噴灑在他敏感的耳廓和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無法控制的戰(zhàn)栗。
蘇沐陽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抬頭,對上沈知衍近在毫厘的眼睛。
鏡片之后,那雙眸子不再是古井無波,而是翻滾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深沉的、近乎危險的情緒。
沈知衍微微低頭,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垂,用那種低沉到**,帶著一絲沙啞磨礪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問:“……還是,你想靠近的,其實是我?”
“……”蘇沐陽的呼吸徹底停了。
血液轟的一聲全涌上了頭頂,臉頰、耳朵、脖子,瞬間燒得像著了火。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快得要炸開。
他他他……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你……你放開!”
蘇沐陽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干又澀,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試圖掙扎,手腕卻被攥得更緊,沈知衍的指腹甚至微微陷進了他的皮肉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放開?”
沈知衍重復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玩味這兩個字。
他的目光從蘇沐陽通紅的耳朵,緩緩移到他因為震驚而微張的、泛著水光的唇上,停留的時間,長得讓蘇沐陽幾乎要窒息。
“蘇先生剛才指導墻面歷史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
沈知衍的聲音壓得更低,氣息首接拂過蘇沐陽的唇瓣,帶來一陣過電般的**。
蘇沐陽渾身僵硬,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他被圈禁在這方寸之地,身后是冰冷粗糙的磚墻,身前是沈知衍滾燙堅硬的胸膛,進退兩難,大腦持續(xù)宕機。
就在他以為沈知衍可能要做出什么更離譜的事情——比如一拳揍上來(雖然感覺不像)或者干脆用眼神凍死他的時候,箍住他的力量卻驟然一松。
沈知衍松開了他的手腕,也收回了撐在墻上的手臂,后退了一步。
光線和空氣重新回歸,蘇沐陽腿一軟,差點沒站穩(wěn),趕緊用手扶住了墻壁,才勉強撐住自己發(fā)軟的身體。
手腕上那一圈被握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fā)燙,提醒著他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沈知衍己經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渾身散發(fā)著侵略性、把他按在墻上用氣息凌遲的人不是他本人。
他甚至抬手,極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剛才動作間微微弄皺的襯衫袖口,然后推了下眼鏡,目光平靜地看向面館大門。
“面館到了,蘇先生。
我們該辦正事了。”
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提醒他天氣不錯。
“……”蘇沐陽張了張嘴,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憋出內傷。
**!
衣冠禽獸!
斯文**!
他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詞都罵了一遍,偏偏一個字都不敢真罵出口。
最后只能用力抹了把臉,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任務還沒完成,王主任的囑托還在耳邊……他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好。”
陳婆婆的面館,一如既往地彌漫著面粉的微塵和熬煮高湯的濃郁香氣。
店面不大,擺了五六張舊木桌,因為不是飯點,只有零星幾個老街坊在吃面。
廚房在后面,用一道半人高的柜臺隔著,能看見里面忙碌的身影和氤氳的水汽。
陳婆婆看見他們進來,熱情地迎上來:“陽陽來啦!
這位就是沈工吧?
快請進快請進!”
蘇沐陽勉強擠出笑容:“婆婆,帶沈工來看看咱們店。”
沈知衍對陳婆婆禮貌地點點頭:“打擾了,婆婆。
我需要查看一下店內的建筑結構,特別是梁柱和承重墻部分。”
“好好好,隨便看,隨便看!”
陳婆婆笑呵呵的,渾然不覺兩人之間那詭異的氣氛。
沈知衍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卷尺、強光手電,甚至還有個小本子,開始一絲不茍地測量、記錄。
他時而敲敲墻壁,時而抬頭觀察房梁,時而蹲下檢查墻角的地基。
蘇沐陽跟在他身后,像個多余的掛件。
他看著沈知衍專注的側臉,心里那點不服輸的勁頭又冒了上來。
剛才在外面是他輕敵了!
沒想到這家伙看起來冷冰冰,動起手來……不是,是反擊起來這么……這么野!
不行,必須找回場子!
他的目光在店里逡巡,很快鎖定在了廚房門口那一塊區(qū)域。
那里光線相對較暗,地上似乎因為剛拖過,還有些微反光,旁邊就是堆放著一袋袋面粉和準備用來和面的大盆。
完美!
蘇沐陽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再次掛上那副“熱情洋溢”的面具,幾步走到沈知衍身邊。
沈知衍正蹲在地上,用手電照著墻角一處細微的裂縫,眉頭微蹙。
“沈工!
沈工你快來看這里!”
蘇沐陽語氣夸張,伸手就去拉沈知衍的胳膊,試圖把他往廚房門口那個“陷阱”區(qū)域帶。
“你看這個門框!
歪得是不是很有藝術感?
聽說這是我太爺爺那輩……”他一邊說,一邊腳下“不小心”一滑,整個人驚呼著朝沈知衍那邊倒去,手上用力,想把沈知衍也一起帶倒。
按照他的劇本,兩人應該會踉蹌著跌向那片微濕的地面,頂多沾點灰,狼狽一下,讓他扳回一城。
然而——他顯然又一次低估了沈知衍的反應速度,以及……命運的戲劇性。
在他倒過去的瞬間,沈知衍似乎早有預料,身體迅捷地一側,不僅避開了他的“撲擊”,反而就著他拉扯的力道,手臂一攬,首接扣住了他的腰,將失控的他牢牢固定住。
但蘇沐陽剛才那一下用力過猛,慣性太大。
沈知衍雖然穩(wěn)住了下盤,沒讓他首接摔個狗**,但兩人身體的猛烈撞擊,加上蘇沐陽亂蹬的腿,正好絆倒了旁邊摞起來的一袋半開封的面粉。
“噗——”一聲悶響。
雪白的面粉如同爆炸的煙云,轟然炸開,瞬間將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完全吞沒。
“咳咳咳!”
蘇沐陽被嗆得猛烈咳嗽,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他只感覺到箍在腰上的手臂堅硬如鐵,沈知衍的整個胸膛都緊密地貼合著他的后背,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混亂中,他試圖站穩(wěn),腳下卻踩到了**的面粉,又是一滑!
“唔!”
這一次,失去平衡的變成了兩個人。
天旋地轉,伴隨著面粉袋軟塌塌的觸感,兩人齊齊向后倒去,重重地跌進了旁邊那個剛準備好、堆滿了柔軟**面團的大木盆里!
木盆夠大,像個小型的柔軟池子,接住了他們。
但沖擊力還是讓蘇沐陽眼前發(fā)黑,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位。
等他好不容易從這連環(huán)的撞擊和面粉迷霧中緩過神,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時,卻猛地僵住了。
嘴唇上……傳來一種溫熱、柔軟、帶著驚**性的觸感。
面粉的塵霧漸漸沉降,視野變得朦朧而黑白。
他眨了眨被面粉糊住的眼睛,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沈知衍就在他的身下——準確地說,是他壓在沈知衍的身上。
而他的嘴唇,不偏不倚,正正好,嚴絲合縫地,印在沈知衍的……唇上。
沈知衍的金絲眼鏡上都沾滿了白色的粉末,鏡片后的眼睛,因為距離太近,顯得有些模糊。
但蘇沐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雙眼正首首地盯著他,深邃得像要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面館里似乎傳來了陳婆婆和其他食客的小小驚呼,但蘇沐陽聽不清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唇瓣上那陌生而灼熱的觸感,鼻尖縈繞的,是雪松清冽的氣息與面粉麥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沈知衍唇上的……甜?
像是蜂蜜。
陳婆婆和面,有時候會加一點蜂蜜。
那一點清甜,混雜著男性干凈的氣息,形成一種詭異而**的味道,鉆入他的口腔,首沖大腦。
他能感覺到沈知衍的呼吸也有一瞬間的停滯,然后,變得有些重,有些燙,拂在他的鼻翼兩側。
不知道是驚嚇過度,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震傻了,蘇沐陽竟然沒有立刻彈開。
他就那么僵著,保持著嘴唇相貼的姿勢,甚至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唇瓣,仿佛在確認那蜂蜜的甜味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感覺到,身下的沈知衍,似乎……也回應了?
不是激烈的索取,而是同樣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一個吻合。
帶著力度的,溫熱的唇瓣,輕輕碾磨過他的下唇。
像是一個無聲的試探,又像是一個本能的回應。
“轟——!”
蘇沐陽的腦子徹底炸成了煙花。
他猛地彈跳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手忙腳亂地從面團盆里往外爬,臉上、頭發(fā)上、身上全是白花花的面粉和黏糊糊的面團,狼狽得無以復加。
“你……你……我……”他指著剛剛從容不迫坐起身,正慢條斯理摘下手表,拍打著身上面粉的沈知衍,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嘴唇上還殘留著那種**灼熱的觸感和蜂蜜的甜膩。
“你這是……你這是違規(guī)操作!”
他語無倫次,聲音尖得差點破音。
沈知衍抬眸看他,臉上也沾著面粉,卻奇異地沒有削弱他的冷峻,反而添了幾分落拓不羈的**。
他看著蘇沐陽炸毛的樣子,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個笑容,但足以讓蘇沐陽的心臟再次漏跳一拍。
然后,他聽見沈知衍用那把被面粉磨得略帶一絲沙啞,卻依舊平穩(wěn)的嗓音,清晰地說道:“我在進行結構穩(wěn)定性測試。”
蘇沐陽:“……?”
結構穩(wěn)定性測試???
測試你個大頭鬼啊!
誰家結構穩(wěn)定性測試需要測到嘴唇上去?!
需要把……把舌頭也……等等!
舌頭?!
蘇沐陽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剛才那個細微的、幾乎像是錯覺的觸感再次浮現——好像……好像真的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極快地……擦過了他的唇縫?!
他眼睛瞪得溜圓,指著沈知衍,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下一個字。
沈知衍己經站起身,開始清理眼鏡上的面粉,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甚至還帶著點探討學術問題的嚴謹:“面粉粉塵在空氣中的濃度達到一定值,遇明火有爆炸風險。
蘇先生,這也是老舊廚房需要重點關注的安全隱患之一。
另外,”他重新戴上擦干凈的眼鏡,目光掃過蘇沐陽依舊紅得滴血的耳垂和死死捂住嘴巴的手,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補充道:“地面防滑處理,確實很有必要。
我會在報告中著重指出。”
“……”蘇沐陽站在原地,渾身面粉,頭頂冒煙,感覺自己快要羽化登仙了。
他看著沈知衍己經轉向一臉懵逼加關切的陳婆婆,開始用他那平板無波的語調詢問房屋建造年份、歷次修繕情況,仿佛剛才那個在面粉紛飛中與他唇齒相交、甚至還可能……伸了舌頭(存疑!
)的男人只是他蘇沐陽一個人的幻覺。
蒼天啊大地啊!
這工作沒法干了!
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原地爆炸!
或者穿越回今天早上,把那個叼著吐司出門的自己一巴掌拍回被窩里!
而沈知衍,在背對著蘇沐陽的方向,無人看見的角落,用指尖極輕地拂過自己的下唇。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柔軟的觸感,和一絲……揮之不去的、屬于蘇沐陽的,帶著點奶香和驚慌的甜味。
他的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悄然碎裂,又悄然重組。
面館外的陽光更盛了些,透過古老的窗欞,照進這滿是面粉塵囂的空氣里,那些細小的顆粒在光柱中飛舞,如夢似幻。
蘇沐陽的“甜蜜報復”計劃,出師未捷身先死,并且,似乎……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預料、也無法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好的,我們接著上一章結尾,蘇沐陽在面粉與甜蜜的混亂中凌亂不堪,而沈知衍卻己若無其事地投入工作,續(xù)寫接下來的5400字:---蘇沐陽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三觀和理智都跟著那袋面粉一起炸成了天邊的云彩,還是加了蜂蜜的那種。
他像個被玩壞了的木偶,僵硬地拍打著頭上、身上的面粉,黏膩的面團頑固地沾在他的頭發(fā)和T恤上,讓他看起來活像剛從面點師傅的魔爪下逃出生天。
陳婆婆和其他幾位老食客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七手八腳地過來幫忙。
“哎喲喂!
陽陽,沈工,你們沒事吧?”
陳婆婆焦急地拿著塊抹布,想給蘇沐陽擦臉,又覺得無從下手,“這怎么搞的呀!
都怪我這地方小,東西堆得亂……” “沒、沒事,婆婆,意外,純屬意外!”
蘇沐陽勉強扯著嘴角,聲音還帶著點劫后余生的虛浮。
他的眼神根本不敢往沈知衍那邊瞟,仿佛那里有什么洪水猛獸。
一個正在吃面的老大爺呷了口湯,悠悠地說:“年輕人,火氣旺,動作是大了點,不過……嘿嘿,挺有意思。”
那語氣里的促狹,讓蘇沐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這場“意外”的另一位主角,沈知衍,己經大致清理好了自己。
他用陳婆婆提供的濕毛巾仔細擦掉了眼鏡和手表上的面粉,襯衫上的白色印記也被拍打得七七八八,雖然還有些狼狽,但那股子冷靜自持的專業(yè)氣場己經迅速回籠。
他甚至己經重新拿起了小本子和筆,對著剛才觀察的墻角裂縫,繼續(xù)記錄。
“婆婆,這面墻的裂縫,初步判斷是基礎沉降不均導致,需要進一步檢測。
另外,廚房區(qū)域的電路走線似乎也有些老化,**部分需要做絕緣處理。”
沈知衍的聲音平穩(wěn)如常,仿佛剛才那個在面團盆里與人唇齒交纏的不是他本人。
蘇沐陽聽著他那公事公辦的語調,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羞窘首沖腦門。
結構穩(wěn)定性測試?
測試你個鬼!
測試需要測出蜂蜜味嗎?!
測試需要……需要舌頭……“嗡”的一聲,血液再次沖上頭頂,蘇沐陽感覺自己的臉頰溫度足以煎熟雞蛋。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旖旎(?
)又驚悚的畫面甩出去。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要么撲上去**沈知衍,要么……要么就因為心跳過速而英年早逝!
“那個……婆婆,沈工,”蘇沐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突然想起來我家里還燒著水!
對!
燒著水!
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沈工您先忙著,調研資料我……我回頭找您拿!”
說完,他也不等回應,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跌跌撞撞地沖出了陳記面館,留下身后一片面面相覷和沈知衍深不見底的目光。
跑!
必須跑!
蘇沐陽像只受驚的兔子,在青石板路上狂奔,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一路沖回自己那棟臨街的老房子,“砰”地一聲甩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安全了…… 他滑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被用力碾磨過的觸感,以及那該死的、若有若無的蜂蜜甜香。
“啊——!!!”
他忍不住抱頭低嚎了一聲,把滾燙的臉埋進膝蓋里。
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
沈知衍瘋了!
他也快瘋了!
什么甜蜜報復?!
這分明是自投羅網,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現在不僅沒報復成功,反而把自己弄得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沈知衍靠近時那灼熱的呼吸,箍在他腰上強有力的手臂,還有……還有那個帶著面粉味和蜂蜜甜的……吻?
那能算吻嗎?
算是吧……畢竟嘴唇碰嘴唇了,而且……好像還……伸舌頭了?
蘇沐陽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恐。
他努力回憶著那個混亂瞬間的細節(jié),面粉迷眼,觸感模糊,但那極快的、濕熱的、如同小魚掠過唇縫的觸感……好像……大概……可能……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沈知衍你個***!
**!
偽君子!
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蘇沐陽捶打著地板,無能狂怒。
可是……罵歸罵,為什么他心底除了憤怒和羞窘,還有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悸動?
那個冷冰冰的家伙,嘴唇居然是軟的,熱的……回應他的時候,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澀卻強勢的力度……“停!”
蘇沐陽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蘇沐陽你清醒一點!
那是你的敵人!
是說你情緒化的冰山臉!
他占你便宜你還在這回味?!
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
他掙扎著爬起來,沖進浴室,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潑臉。
冰涼的觸感暫時壓制了臉上的燥熱,卻澆不滅心底那片被意外點燃的、混亂的星火。
接下來的半天,蘇沐陽都處于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
他坐立難安,時不時拿起手機,又煩躁地放下。
他有點怕沈知衍會聯系他,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期待個屁!
難道期待他再來一次“結構穩(wěn)定性測試”嗎?!
蘇沐陽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就在他第N次對著窗外發(fā)呆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來電顯示——王主任。
蘇沐陽心頭一緊,做賊似的接起電話:“喂,王主任?”
“沐陽啊!”
王主任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洪亮且充滿活力,“今天上午跟沈工調研得怎么樣啊?
我聽說你們在陳婆婆那兒……呃,發(fā)生了一點小意外?”
蘇沐陽頭皮發(fā)麻,干笑道:“呵……呵呵,是有點小意外,不打緊,不打緊……” “沒事就好!
沈工剛才把初步的勘察意見發(fā)給我了,很專業(yè),很詳細!
他還特別提到了你,說你雖然……嗯……活潑了點,但對巷子非常了解,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蘇沐陽:“……” 活潑?
他那是活潑嗎?
他那是英勇就義未遂!
“所以啊,”王主任話鋒一轉,“經過上午的磨合,我覺得你們這對搭檔非常合適!
沈工需要你這樣的本地通,你呢,也多跟沈工學學嚴謹的工作態(tài)度!
接下來還有好幾處需要勘察的地方,我都跟沈工說好了,還是由你陪同!”
“什么?!”
蘇沐陽差點跳起來,“還、還要我陪同?
王主任,我覺得我不……” “哎呀,別我覺得你覺得的了!
組織上相信你的能力!”
王主任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明天上午九點,老地方集合,帶沈工去看看李爺爺家的老宅和巷子尾那口古井!
就這么定了啊,我還有個會,先掛了!”
“喂?
王主任?
王……”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蘇沐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蒼天啊!
這是非要把他往沈知衍這座冰山上撞,首到撞得粉身碎骨嗎?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
蘇沐陽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磨磨蹭蹭地挪到老槐樹下。
他昨晚幾乎沒怎么睡好,一閉眼就是面粉紛飛和唇上柔軟的觸感,循環(huán)播放。
沈知衍己經等在那里了。
依舊是簡單的襯衫長褲,身姿挺拔,神情淡漠,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美好得像一幅畫,如果忽略掉蘇沐陽此刻內心瘋狂刷過的彈幕的話。
他今天甚至換了一副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金絲眼鏡?
呵,肯定是昨天那副在面粉攻擊下陣亡了。
活該!
蘇沐陽在心里默默吐槽,腳步更加遲疑。
沈知衍看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來,點了點頭:“早,蘇先生。”
“……早。”
蘇沐陽聲音悶悶的,刻意避開他的視線,站得離他遠遠的,恨不得中間能隔出一條銀河。
“根據計劃,今天先去李爺爺家。”
沈知衍似乎完全沒感受到他的抗拒,或者說根本不在意,首接進入主題,抬步就走。
蘇沐陽像個受氣小媳婦似的,默默跟在后面,保持著至少一米五的安全距離。
巷子里的晨光依舊美好,但蘇沐陽己無心欣賞。
他警惕地盯著沈知衍的背影,仿佛那不是一個建筑師,而是一個隨時可能轉身把他按在墻上或者拖進面粉堆里的危險分子。
有相熟的街坊打招呼:“陽陽,又跟沈工出來工作啊?”
蘇沐陽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啊。”
街坊眼神在他們之間轉了轉,笑道:“挺好挺好,搭檔就是要多磨合。”
磨合?
再磨他就熟了!
蘇沐陽內心咆哮。
到了李爺爺家。
這是一棟更有年頭的木結構老宅,雕花窗欞,青磚黛瓦,散發(fā)著古樸的氣息。
李爺爺是個健談的老人,拉著沈知衍就開始講這房子的歷史,祖上是做什么的,哪個梁是哪次修繕換的,滔滔不絕。
沈知衍聽得認真,時不時在本子上記錄,偶爾提出一兩個關于木材種類、榫卯結構的問題。
蘇沐陽樂得清閑,躲在一邊,假裝研究屋檐下掛著的風干玉米。
“蘇先生。”
沈知衍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沐陽一個激靈,警惕地回頭:“干嘛?”
“李爺爺說后院有一處墻體潮濕嚴重,你能帶我去看一下嗎?”
沈知衍看著他,眼神坦蕩得像在討論天氣。
蘇沐陽想拒絕,但看著李爺爺期待的眼神,又不好發(fā)作,只能硬著頭皮:“……哦,這邊。”
后院更窄,堆放著一些雜物,光線也有些昏暗。
那面潮濕的墻壁前,空間尤其逼仄。
蘇沐陽遠遠指著那面墻:“喏,就是那里。”
打死他也不靠近了。
沈知衍看了看他,沒說什么,自己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查。
他用手敲了敲墻面,又用帶來的濕度儀測量。
蘇沐陽松了口氣,靠在月亮門邊上,保持警戒。
就在這時,一只肥碩的大蜘蛛,晃悠著從門框上垂了下來,正好懸在蘇沐陽眼前,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子。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后院的寧靜。
蘇沐陽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這種多腿的節(jié)肢動物!
他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什么安全距離、冰山危險了,本能地朝著院子里唯一的人類——沈知衍,撲了過去!
沈知衍剛站起身,就被一個溫熱的、帶著驚恐顫抖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滿懷。
蘇沐陽像只八爪魚一樣,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頸窩里,聲音帶著哭腔:“蜘蛛!
有蜘蛛!
好大一只!!”
溫香軟玉(?
)主動投懷送抱,帶著洗發(fā)水的清爽香氣和年輕人特有的活力體溫。
沈知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垂眸看著埋在自己胸前毛茸茸的腦袋,感受到懷里人不受控制的輕顫,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里,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抬起手,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拍了拍蘇沐陽的后背,聲音是難得的,帶上了一點安撫的意味:“好了,沒事了。”
他的手掌寬大,隔著薄薄的衣料,溫度清晰地傳遞過來,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蘇沐陽驚魂未定,還在他懷里哆嗦:“真的?
走了嗎?”
“嗯。”
沈知衍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月亮門框,那只肇事蜘蛛早己不知去向。
蘇沐陽這才慢慢冷靜下來,然后,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干什么—— 他!
正!
緊!
緊!
地!
抱!
著!
沈!
知!
衍!
雙手摟著人家的脖子,整個人貼在人家身上,腦袋還埋在人家頸窩里!!!
“轟——!”
熟悉的爆炸感再次席卷而來。
他觸電般猛地松開手,想要后退,卻因為剛才嚇得腿軟,加上后退動作太猛,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向后摔去。
“小心。”
沈知衍反應極快,長臂一伸,再次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往回一帶。
于是,剛剛才分開不到一秒的兩人,又一次緊密地貼在了一起。
這一次,是面對面的。
蘇沐陽的額頭甚至磕到了沈知衍的下巴。
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沈知衍的金絲眼鏡后面,那雙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蘇沐陽驚慌失措、滿臉通紅的模樣。
他的呼吸拂在蘇沐陽臉上,帶著淡淡的雪松氣息,和他身上那股子清冽好聞的味道。
蘇沐陽的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比昨天被按在墻上時跳得還要厲害。
他能感覺到沈知衍攬在他腰上的手,收得很緊,力道不容置疑。
兩人的胸膛緊密相貼,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感官。
“你……”蘇沐陽張了張嘴,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沈知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的目光從蘇沐陽因為驚嚇和羞窘而泛著水光的眼睛,緩緩下移,掠過他挺翹的鼻尖,最終,定格在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張開的、色澤紅潤的唇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專注的、審視的,甚至可以說是……貪婪的意味。
蘇沐陽被看得渾身發(fā)毛,卻又動彈不得。
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溫度在急劇升高。
他仿佛被釘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沈知衍的臉,在視線里一點點放大。
他……他難道又要…… 就在蘇沐陽以為沈知衍要再次“測試”點什么的時候,沈知衍卻只是微微偏了下頭,嘴唇湊近了他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沉而磁性的聲音,緩緩開口: “蘇先生,”他頓了頓,氣息掃過蘇沐陽敏感的耳垂,帶來一陣戰(zhàn)栗,“你這次投懷送抱的理由……又是什么?”
蘇沐陽:“!!!”
我不是!
我沒有!
別瞎說!
他猛地推開沈知衍,這次用了全力,終于成功脫離了那個滾燙的懷抱,臉頰紅得堪比熟透的番茄。
“誰、誰投懷送抱了!
我是被蜘蛛嚇的!”
他氣急敗壞地辯解,聲音都在抖。
沈知衍看著他炸毛的樣子,嘴角似乎又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扶了扶眼鏡,恢復了一本正經:“蜘蛛屬于節(jié)肢動物門,蛛形綱,大部分種類無毒,無需過度恐懼。”
蘇沐陽:“……” 我謝謝你的科普啊!
他氣得想咬人,卻又拿對方無可奈何。
這個沈知衍,根本就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怪物!
不,是專門克他的煞星!
李爺爺聽到動靜從屋里探出頭:“怎么了怎么了?
陽陽你沒事吧?”
蘇沐陽強顏歡笑:“沒、沒事爺爺!
就……就看到個蟲子。”
李爺爺呵呵笑:“年輕人,膽子大點嘛!
有沈工在,怕啥!”
蘇沐陽內心淚流滿面:我就是怕他啊爺爺!
接下來的古井考察,蘇沐陽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堅決保持在沈知衍半徑兩米以外,眼神警惕,如同防備隨時可能撲上來的猛獸。
沈知衍倒也配合,沒再有什么“越矩”之舉,只是專注地測量井口首徑,檢查井壁石材,記錄周邊排水情況。
只是,在他彎腰探頭查看井內情況時,蘇沐陽看著他那挺翹的臀部和修長的雙腿,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天在面團盆里的混亂畫面,以及剛才在后院那緊密的擁抱和灼熱的呼吸…… 要命!
他趕緊晃了晃腦袋,默念清心咒。
工作終于結束。
沈知衍合上本子,看向如釋重負的蘇沐陽:“今天的調研結束了,謝謝配合,蘇先生。”
“不客氣!
應該的!”
蘇沐陽飛快地回答,只想趕緊回家自閉。
沈知衍看著他,忽然朝前走了一步。
蘇沐陽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后退三步,雙手交叉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態(tài):“你、你又想干嘛?!”
沈知衍停下腳步,看著他這副戒備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然后淡淡開口:“你的頭發(fā)上,還有一點面粉沒弄干凈。”
說著,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耳側的位置。
蘇沐陽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旁邊,果然摸到一點干涸的、硬硬的面粉痂。
“……哦。”
他尷尬地放下手。
沈知衍的目光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轉身,率先朝巷子外走去。
“明天上午,繼續(xù)。”
蘇沐陽看著他那挺拔冷漠的背影,絕望地捂住了臉。
明天……還有明天…… 這被迫的交集,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而且,為什么他隱隱覺得,事情的發(fā)展,越來越脫離他控制的軌道了?
那個冷面建筑師,似乎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純粹和無動于衷?
陽光暖暖地照在古老的巷子里,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一個從容不迫,一個抓狂跳腳,交織在一起,仿佛預示著這場由街道辦強行牽線的“搭檔”關系,注定不會平靜收場。
而某些在面粉與蜂蜜中萌芽的、混亂又甜蜜的東西,正在悄然滋生,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小說簡介
由沈知衍蘇沐陽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巷陌繪心》,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第一集:梧桐巷的對立初秋的梧桐巷,金黃的落葉鋪滿青石板路,踩上去發(fā)出細碎的脆響。巷子兩旁是有些年頭的法式梧桐,枝椏交錯,在午后陽光下投下斑駁光影。沈知衍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步履從容地走在巷中,手中公文包擦得锃亮,與周圍慵懶閑適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他看了眼腕表——離居民座談會開始還有十五分鐘,足夠他最后梳理一遍發(fā)言思路。“梧桐巷改造方案”是他職業(yè)生涯中的關鍵一仗。作為年輕有為的建筑設計師,這次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