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地看過去。每一團記憶光霧里，都是另一個人真實活過的日子。宋鳶學做豆腐的午后，陳阿狗叫那對老夫妻"爺爺奶奶"的冬天，柳七和未婚夫一起看燈會的元宵，王氏的母親握著她的手說話的春天，周小滿第一次寫出自己名字的清晨，李葫蘆跳下水救人的夏天，趙鐵柱抱著女兒轉圈的秋天，錢朵朵蒙著眼辨認草藥的傍晚。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八只陶罐全部打開，將八團記憶光霧排列在面前，開始用修補術逐一分離其中蘊含的靈力。

這個步驟她做過無數次。魂燈修補的本質，就是把外來的靈力編織進破損的燈壁，像補衣服一樣，一針一線，嚴絲合縫。

但今天她做的是相反的事。

她要把那些被編織進自己魂燈的靈力，一根一根地抽出來。

第一根抽出來的時候，她的魂燈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第二根，裂紋擴大。

第三根，燈焰開始抖動。

她咬著牙，一根接一根地抽。每抽出一根，那些原本屬于她的記憶就淡一分——因為她自己的魂燈碎片太少了，這些年支撐它完滿的，本就是別人的靈力。

抽到第十二根的時候，她開始忘記自己是怎么受的傷。

第二十根，她忘記了顧深是什么時候教她開鎖的。

第二十八根，她忘記了他們成親那天的天氣。

門被撞開了。

顧深沖進來的時候，姜晚正握著第三十根靈力絲線，手在發抖，臉色比紙還白。八團記憶光霧已經恢復了七團，只剩最后一團——宋鳶的。

"你在做什么？"顧深的聲音幾乎是嘶吼。

姜晚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

"物歸原主。"

"你瘋了——"顧深撲過來要奪她手里的靈力絲線，姜晚偏了一下身，把最后一根絲線抽了出來。

她的魂燈碎了一半。

燈焰從赤紅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灰藍。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冷，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地涼上去。

顧深抱住她。他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姜晚笑了一下，"繼續用別人的記憶活著？顧深，你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