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沒理她，只盯著我：“你多大了？”
“十七。”
“家里還有什么人？”
“沒了。”
“父母呢？”
“死了。”
云舒晚輕輕嘆氣：“真可憐。”
我看她一眼：“也還好，沒人逼我嫁不想嫁的人。”
她臉色一白。
老夫人的眼神變了。
顧淮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云舒晚立刻跪下：“外祖母，舒晚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心疼沈姑娘。”
我也跟著跪下。
廳里的人都愣了。
老夫人皺眉：“你跪什么？”
我誠懇道：“我心疼云小姐，跪著陪她。”
云舒晚：“……”
顧淮偏過臉去，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老夫人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一笑，屋里的氣氛松了。
她放下茶盞：“起來吧。”
我立刻起來。
云舒晚慢了一步，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苦瓜。
老夫人看向顧淮：“你當真要娶她？”
顧淮道：“當真。”
“為何？”
“她說我穿桃粉像新郎官。”
老夫人手里的茶差點灑了。
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老夫人又看我：“那你呢？你愿不愿意嫁？”
我剛要說不愿意。
顧淮忽然側頭看我。
他眼神很平，可我看見他袖口下壓著一張折好的紙。
紙上露出半個紅印。
衙門的債契紅印。
我猛地想起，染坊師父說月華錦貴得能買半條街。
賠不起就得入官。
我咽了咽口水。
“愿意。”
老夫人問：“愿意什么？”
我閉了閉眼：“愿意負責新郎官。”
屋里安靜了一瞬。
老夫人又笑了。
這次是真笑。
云舒晚眼圈紅了。
顧淮看著我，眼底像有什么東西松開了。
當天晚上，我被安置在侯府東側的絳桃院。
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院子。
果然，管家說這是給未來世子夫人住的地方。
我差點把茶噴出來。
“真夫人？”
管家笑得客氣：“婚書都備好了，自然是真。”
我手一抖：“不是擋親？”
管家假裝沒聽見。
他走后，我坐在床邊，盯著滿屋子綢緞珠簾，腦子一團亂。
桌上擺著一盤點心。
我拿起一塊塞進嘴里。
甜得發膩。
但我沒吐。
我太餓了。
剛吃第二塊，窗外忽然響了一聲。
我立刻抄起燭臺。
窗戶被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