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行簡停住。
“名冊我自己去查。”我說，“若由王府傳話，裴既白會說我攀附你。”
他沒有惱，只點頭：“那本王讓人開門，你自己進去。”
半個時辰后，我站在工部門房外，衣擺還沾著王府棚里的灰。
守檔的小吏看見我，先看火漆，再看我的臉，嘴角一撇：“云掌柜要查舊檔？宮燈檔冊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若是靖王殿下親自開口，倒也不難。”
我把火漆收回袖中，只遞上自己的名帖。
“不是王爺查，是云記燈彩鋪查。當年滿城燈陣若記在工部檔里，署作處該有云記兩字。若沒有，我今日轉身就走。”
小吏被我堵得說不出話，磨蹭著取來一冊舊檔，又故意把燈撥暗。檔紙發黃，邊角脆得一碰就碎。我跪坐在矮案前，一頁一頁翻，指尖被紙邊劃出細口也不敢停。
戌時鼓響時，我終于在一行小字里看見“云記出樣，伯府代呈”。
那六個字很小，小到若不是我從小認母親的字，幾乎要被旁邊的朱批壓過去。我把查檔抄錄寫了兩份，一份按了自己的手印，一份請小吏蓋上借閱章。小吏不情不愿地蓋下去，嘴里還嘟囔：“一個和離婦，何必爭這些。”
我把抄錄紙折好。
“因為不爭，就會有人說從來沒有。”
出工部時，蕭行簡的馬車停在巷口。他沒有下車，只讓侍衛遞來一盞避風燈。燈罩是空白的，沒有王府徽記。
“王爺說，路黑。”侍衛道。
我接過燈，忍了忍，還是問：“他還說什么？”
侍衛想了想：“王爺還說，云掌柜自己查到的東西，自己收好。”
我握緊那張抄錄紙，忽然覺得這條夜路雖長，卻不是回不去的路。
這句話很輕，卻讓我的喉嚨發緊。
我忽然想起去年壽宴，他隔著燈影問“此燈誰作”。那時我站在簾后，沒有勇氣走出來。他不是沒看見我，只是沒有越過那道簾替我答。
夜深時，王府棚外落了細雨。
我把銅魚燈鑰放進木匣，和焦頁、琉璃燈擺在一起。三件東西還不能贏，卻已經能證明我不是空口爭名。
青蘿趴在案邊打盹，臉上沾了一點絹粉。我替她披了件舊斗篷，剛回身，蕭行簡遞來一盞熱茶。
“手燙傷了。”他說。
我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