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北照例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
霍淮和沈棠棠守在橋洞里，烤著火，各想各的事。
風(fēng)很大。橋洞口掛著一塊破塑料布，被風(fēng)吹得嘩啦啦響。
突然——
一聲哭。
不是顧小北那種殺豬式的嚎叫。
是很細(xì)、很弱的一聲。
像貓叫。
霍淮皺了下眉。
沈棠棠抬起頭："你聽見了嗎？"
又一聲。
從橋洞深處傳來(lái)。
霍淮站起身，拿起一根撿來(lái)的鐵管，慢慢往里走。
橋洞很深，越往里越黑。地上全是爛紙板和碎玻璃，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他打開手電筒——手電筒也是偷的，還是顧小北的戰(zhàn)利品，光線昏黃，半明半暗。
光掃過(guò)去。
墻角。
一個(gè)紙箱。
紙箱上面蓋了一件男式外套——料子好得離譜，霍淮后來(lái)才知道那叫什么"定制西裝"。
外套下面，是一團(tuán)被子。
被子里面——
一張臉。
紅通通的，皺巴巴的，只有拳頭那么大。
嘴張著，哭得渾身發(fā)抖，聲音像被什么東西掐著似的，斷斷續(xù)續(xù)。
新生兒。
臍帶剪了。身上還帶著血。
霍淮蹲下來(lái)，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
他看到紙箱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了四個(gè)字。
"別找我們。"
紙條下面壓著兩千塊錢和一罐奶粉。
霍淮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長(zhǎng)到十五歲，他見過(guò)很多爛事。他自己就是被扔掉的——四歲那年，爹媽跑路，把他丟在出租屋里。房東報(bào)了警，他在福利院待了兩年，跑了出來(lái)，從此在街上混。
沈棠棠也是。顧小北也是。
被扔掉的小孩滿街都是。
但剛出生就扔的——
他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嬰兒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力氣用盡了的哭，嗓子已經(jīng)啞了，只能發(fā)出氣音。
手指很小。比霍淮的指甲蓋還小。
攥成拳頭，在空氣里胡亂抓著什么。
什么也抓不到。
霍淮把鐵管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指甲縫里全是機(jī)油，手背上有道新疤，是被車間的鐵皮劃的。
那只粗糙的手，碰了一下嬰兒的臉。
很輕。
嬰兒的哭聲頓了一下。
然后——
那雙小得離譜的手，抓住了霍淮的食指。
攥得很緊。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霍淮渾身僵了一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