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屏幕上移開,看了我一眼。
三秒。
她看了我三秒。
然后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該叫微笑還是別的什么,那個弧度太淺了,淺到稍縱即逝。
"早就該走了。"她說。
四個字。這算是她今天的第三句話了。
我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
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在乳白色的天花板上緩緩旋轉。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問。
她重新把目光移回電腦屏幕。
"嗯。"
又是一個"嗯"。
但這次,我后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3
沈聽棠這個人,我認識她十年。
準確地說,是她先認識的我。
十年前,我還在A大讀研二,專業是城市規劃與設計。
那天下著雨,我在校門口的打印店里打印****初稿。打印機卡了紙,老板去后面修,我就站在柜臺邊等。
一個女生推門進來,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
她把U盤遞給老板,嗓音很低:"打印,六百頁。"
老板看了一眼U盤里的文件名——《某某投資集團2016年度財務審計報告》,倒吸一口涼氣。
"六百頁??這得四五十塊啊姑娘。"
"嗯。"
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個"嗯"字。
打印機修好之后,我倆的文件一起排隊打印。我等了二十分鐘,她等了四十分鐘。
那四十分鐘里,她就站在打印機旁邊,一動不動,像一尊從雨里搬進來的雕塑。
我看了她好幾眼。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她襯衫第二顆扣子掉了,里面隱約——
算了,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打印完之后我發現忘帶錢了。
她替我付了。
"謝謝,我加你微信,回頭轉給你。"
"不用。"
"那你叫什么?"
"沈聽棠。"
"好名字。我叫裴執。"
"嗯。"
后來我才知道,她不是在打印學校作業。
那六百頁審計報告,是**——沈惟遠——讓她帶去會計事務所復核的。
沈惟遠。
聽瀾資本的創始人、董事長。
國內私募股權投資領域排名前三的人物。
而沈聽棠,是她唯一的女兒,也是聽瀾資本最年輕的合伙人。
這些事情,我是結婚之后才知道的。
追她的時候我以為她就是個普通的、話少的、有點社恐的姑娘。
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