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抓——手指穿過那團霧，什么也沒碰到。掌心只有一點涼意，很快也散了。
第三個旅伴是在河邊遇到的。
河面很寬，水流很緩，顏色發灰，看不清對岸。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牽著一匹瘦馬站在河灘上，馬背上馱著幾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他穿著一件沾滿灰的皮外套，手指粗短，指甲縫里嵌著黑泥。
王子走到他旁邊，他頭也沒抬，正往馬背上綁一根松開的繩子。
“你也要過河？”商人問。
“對。”
“過河之后呢？走峽谷，過石橋？”
“對?！?br>商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直起腰看了王子一眼。他的眼神很平淡，不像老者和那個女孩——沒有警告，沒有同情，只是打量，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重量。
“我見過很多你這樣的人。”商人說?！懊磕甓加?。有時候一年兩三個，有時候好幾年才一個。都是看了那封信來的。都覺得自己能走到塔底下。”
“你見過那座塔？”
“見過很多次?！鄙倘酥匦碌皖^綁繩子?！拔颐扛魩啄曜咭惶?，給塔里送東西。糧食，蠟燭，鹽，布。有時候帶幾本書。門從來不開。我把東西放在門口，敲兩下門環，轉身就走。下一次去的時候，東西沒了，門還是關著。”
“塔里有人？”
“有?！鄙倘苏f。“但不是公主?！?br>“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聽到過聲音。”商人的手停了一下。“有一次我多等了一會兒——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見里面有人在走動。腳步聲很輕，赤著腳踩在石板上的那種聲音。走了幾步，停了一下，又走了幾步。然后我聽見她說了一句話?！?br>“什么話？”
“她說：‘不是他?！?br>商人說完，牽起馬韁繩，沿著河灘往上游走。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王子追上去?！澳阋娺^守橋的龍嗎？”
“見過?！鄙倘藳]停步。“它不攔我，因為我不走那座橋。我走另一條路，沿山腰繞過去?！?br>“那條路能到塔嗎？”
“能。但要走很遠?！鄙倘送Ａ艘幌拢^看了王子一眼?！奥飞嫌行〇|西。不是龍那種東西。是你自己心里的東西。那條路會把你心里最怕的事翻出來，一遍一遍演給你看。走到一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