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撿起來，放回洗手臺邊的塑料盒里。
動作很慢。很熟。
像做過一千遍。
陳燼盯著她。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藍睡衣，領口有兩顆紐扣松了。左邊那顆，他上周才縫過。
他記得。
他記得所有細節。
她起身，赤腳踩過碎玻璃，沒出血。
“你昨晚……”她問，聲音像剛泡開的茶，“記得我哭了嗎？”
他沒答。
他轉身，拉開門。
走廊燈壞了，只剩一盞應急燈，綠幽幽的，照著墻角的鞋柜。他那雙黑皮鞋，鞋底還沾著昨天的泥。
他沒換。
他沖下樓。
樓梯扶手有道劃痕，是三個月前他摔的。沒修。
樓下，周硯站在車旁，白大褂沒扣，風一吹，像件破旗。
他手里捏著一份報告。
“死因，”周硯說，“和前六次一樣。無毒，無外傷，無心源性猝死。腦電波在死亡前0.7秒，出現異常同步波。”
陳燼沒接。
周硯把報告塞進他手里。
“你不是瘋了，”他說，“是被選中了。”
陳燼攥緊報告，紙邊割進掌心。血混著玻璃渣，滲進紙頁。
他抬頭。
門廊下，許七站著。
白襯衫，黑褲子，手里一束白玫瑰。
他沒看陳燼。
他把花放在門墊上，轉身走。
陳燼低頭。
紙條夾在花瓣里。
字是手寫的，墨跡有點暈：
你第幾次記得她哭？
他盯著那行字。
風吹過來，玫瑰花瓣抖了一下。
他沒動。
身后，門開了。
沈璃站在門口，手里端著粥碗。
熱氣往上飄。
她沒穿鞋。
腳踝上有道紅痕，像被繩子勒過。
“粥還熱，”她說，“你最愛喝的。”
他沒接。
她也沒催。
她把碗放在臺階上，轉身回屋。
門輕輕關上。
咔噠。
鎖舌咬合的聲音。
周硯沒走。
他盯著陳燼的掌心：“你殺她的時候，她有沒有說過別的？”
陳燼沒答。
他低頭看報告。
第六次，死亡時間：2024年3月17日，22:03。
第五次：2024年2月29日，22:03。
**次：2024年1月15日，22:03。
每一次，都是22:03。
他抬頭，看向二樓。
窗戶沒關。
沈璃站在窗后，沒拉窗簾。
她手里拿著梳子，正在梳頭。
頭發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