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那些人的痕跡。
我把照片和信裝進背包，買了一張開往那個方向的火車票。火車到達的不是青石鎮——這個地名已經不在了。最近的站是一個叫“南坪”的鎮子，距離青石鎮原址還有二十多公里。我在南坪下了車，租了一輛摩托車，讓師傅帶我去青石鎮。
“青石鎮？”師傅看了我一眼，“你去那干嘛？那地方早沒了。”
“我去看看。”
他沒再問了。摩托車在一條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了將近四十分鐘。路兩邊是**的荒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來，草浪一層一層地涌向遠方。偶爾能看到一兩棟廢棄的房子，墻壁上寫著紅色的“拆”字。
師傅在一個路口停下來，朝前面一指：“往前再走一公里就到了。那邊現在是個開發區，都是廠房，沒什么好看的。”他掉頭走了。
我沿著那條路往前走。路是新修的，很寬，兩邊是新栽的樹，還沒長起來，細得像一根根插在土里的竹竿。遠處能看到幾棟灰白色的廠房，藍色的屋頂，紅色的煙囪。開發區很安靜，沒有人，沒有車，連鳥叫聲都沒有。
我在那片廠區里走了很久，沒有找到任何關于青石鎮的痕跡。衛生院不見了——也許被推平了，也許被改成了倉庫，也許就在我腳下的這片水泥地面下。
我蹲下來把手掌貼著地面。水泥地是涼的，但不是那種石頭和泥土混合的涼意，是一種更深的、從地底下往上滲的涼。像有什么東西在這片土地下面，在被水泥封住之前就在那里了。
我的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短信。號碼顯示的是“青石鎮”。短信內容只有一行字——“你到了。”
不是問句，不是感嘆號，只是一個平淡的陳述。他知道我來了，在我還不知道自己要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我離開那片廠區，去了旁邊唯一還在運營的地方——一個加油站。加油站的員工是個五十多歲的當地人，我問他知不知道青石鎮衛生院的事。
他正在擦加油槍，手停下了。
“你打聽這個干嘛？”
“我奶奶以前在那里工作過，我想了解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見過。在論壇的帖子里，在那些“不敢說”的回復中。不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