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樣一樣數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回到家，我把蛇皮袋擱在玄關。
鐘怡寧從臥室出來，穿著真絲睡裙，頭發披著，胳膊抱在胸前。
"阿姨來了。"
她叫我媽"阿姨"。
從戀愛到結婚，三年，一直是"阿姨"。
我媽笑著站起來，雙手在褲子上搓了搓，好像不知道該怎么放："怡寧，你看我給你帶了點老家的特產——"
"哦，放那吧。"
鐘怡寧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水回了臥室。
門關上了。
我**手還舉在半空，指著蛇皮袋的方向。
笑容凝在臉上，像一層糊上去的面粉，干巴巴地裂開。
"媽，別站著了，我給你收拾書房。"
"哎，好，好。"
她低頭去拎蛇皮袋，動作很輕，生怕碰到什么。
我幫她把書房整理出來，鋪了新床單，放了熱水壺。她坐在床邊，手疊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像在別人家做客一樣拘謹。
"硯舟，你忙你的，媽自己待著就行。"
我說好。
出了書房，走進臥室。
鐘怡寧在刷手機。
"你能不能跟我媽說句話？"
她頭也不抬："說了啊，我說放那了。"
我胸口堵了一下。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鎖了屏，抬眼看我，表情淡淡的："裴硯舟，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來了我也沒攔著，別要求太多。"
我張了張嘴。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那天晚上，我媽自己在廚房做了三菜一湯。
醬豆子炒肉、花生米拌黃瓜、番茄雞蛋湯、還有一盤紅燒鯽魚——魚是她來的路上在菜市場買的，拎了一路，袋子里的水洇濕了整個蛇皮袋底部。
菜端上桌，我媽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先給鐘怡寧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的肉："怡寧吃魚，這個刺少。"
鐘怡寧看了一眼碗里的魚肉。
用筷子撥到了碟子邊上。
"我不吃淡水魚，腥。"
我**筷子頓了一下。
"那你吃花生，今年新花生——"
"我在減肥，不吃這個。"
我媽又夾了一筷子雞蛋："雞蛋總能吃吧？"
鐘怡寧放下筷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阿姨，我自己會夾菜。"
餐桌上安靜了。
我媽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