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期和時間。
每一條，結尾都是我**表情。
我靠在椅背上，把第一條從頭看了一遍。
然后把手機放下，閉上眼。
一個月前的畫面像拆了閘的水，嘩地一下涌上來。
——
一個月前。
八月十五還沒到，我媽就打了電話來。
"硯舟，媽想去看看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小心翼翼，試探著，好像她不是要來看親兒子，是在跟房東申請延期交租。
我媽今年五十七，在老家當了三十年小學老師，去年剛退休。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讀完大學，從沒跟我開口要過一分錢。
我在省城買了房，結了婚，她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婚禮，住了三天。
第二次是搬新家，住了兩天。
兩次加一起，五天。
每次來都跟做賊一樣——不敢多說話，不敢多待，自己買菜做飯還要看鐘怡寧臉色，走的時候把床單被罩洗得干干凈凈疊成豆腐塊。
我說媽你來吧，多住幾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她聲音里有了一點笑意："好，媽去住幾天就走，不耽誤你們。"
不耽誤你們。
我掛了電話，鼻子有點酸。
我跟鐘怡寧說了這件事。
她正在卸妝，化妝棉在臉上擦來擦去，鏡子里瞥了我一眼。
"哦。住幾天？"
"我說讓她多住幾天。"
化妝棉停了一秒。
"別住太久，家里沒地方。"
我們家一百二十平，三室兩廳，書房空著大半年了。
我沒接話。
我媽坐了四個小時大巴到省城。
我去車站接她。
她從出站口走出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不是因為她老了多少——雖然確實白頭發(fā)多了不少——是因為她的打扮。
我媽穿了一件新外套，標簽還沒剪干凈，從袖口露出一個角。腳上的鞋明顯是新買的，走路的姿勢有點僵，應該還沒穿軟。手里拎著兩個蛇皮袋，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從老家背來的。
她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硯舟！"
然后她又放慢腳步，好像覺得自己太激動了，不合適。
我上前接過蛇皮袋，沉得手腕酸："媽，你裝了啥？"
"你小時候愛吃的醬豆子，腌了兩壇。還有你姑媽地里的花生，今年剛收的。還有幾罐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