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有什么錯？她只是不想死。
當年仇人挖她雙眼、毀她容貌、殺她幼弟、害她喪子，偽善家人冷眼相待，一眾仇人皆享盡榮華。
重活一世，她摸了摸完好的雙眼，笑了。
而那個挖她眼的"好妹妹"，眼疾發作時才發現——
全世界唯一能救她的人，正是她親手毀掉的那個姐姐。
第一章
死的時候，我沒有閉眼。
不是不想。
是沒有眼睛可以閉。
兩個空洞的眼眶朝著天花板，血和淚早就流干了。
我聽見門外有人在笑——是季令儀的聲音，嬌嬌柔柔的，跟她往我臉上澆硫酸時的腔調一模一樣。
"姐姐的眼睛顏色真好看，衍琛，你說我戴上好不好看？"
霍衍琛沒有回答。
或者回答了，我已經聽不見了。
意識消散前，我想起的不是自己。
是季嶼。
我弟弟。
他沖進來要救我的時候，被霍衍琛的人從四樓推了下去。
我聽見了那聲悶響。
聽得很清楚。
之后就是我肚子里那個還沒來得及看到世界的孩子。三天。我在那個暗室里流了三天的血。
沒有人來過。
沒有。
連我爸都沒有。
他知道這一切。
他說的是："灼灼，令儀的眼睛如果瞎了，你良心過得去嗎？你是姐姐，讓讓她。"
讓讓她。
讓她挖我的眼珠子。
……好。
這輩子我讓了。
然后我死了。
然后我醒了。
我猛地坐起來，心臟幾乎從嗓子眼蹦出來。
視線在。
完整的、清晰的視線。
我看見了天花板上那盞舊式吊燈，看見了淺灰色的窗簾，看見了床頭柜上那個老氣橫秋的紅木臺燈——
這是季家。
我的房間。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光滑的、完整的、帶著體溫的皮膚。沒有疤痕，沒有凹陷，沒有硫酸灼燒后的褶皺。
我又摸了摸眼睛。
在。
兩只都在。
手開始抖。
不是害怕，是那種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突然被拽回來的震顫，控制不住的那種。
手機就在枕頭旁邊。
我顫抖著按亮屏幕。
日期赫然在目。
婚禮前三天。
我盯著這幾個數字看了整整三分鐘。
三分鐘里，我把前世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每一刀，每一滴血，每一聲慘叫，一幀不漏。
客廳里傳來